顺着陆渊手指的方向,老天师默默把挽到手肘的袖子放了下来,退回阴影里。
老头撇了撇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行。听老板的。”
他弯腰把地上的塑料拖鞋趿拉好。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破抹布。
老天师低着头,继续擦那个生锈的文件柜。一边擦一边摇头。
李青莲靠在墙角。
他仰着脖子。朱红色的酒葫芦举在半空。
酒水顺着喉咙往下灌。喉结快速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几滴酒液漏出来。顺着满是青色胡茬的下巴滴落。砸在敞开的胸膛上。
江州城外。黑风林上空的深渊裂缝。
吞光噬阳大阵的黑雾剧烈翻滚。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十米高的深渊统领旁边,黑雾突然向两侧翻卷。
一团纯粹的黑影走了出来。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轮廓。
就像是三维空间里强行塞进了一块二维的黑色剪影。
空气里的温度再次下降。地面上的黑泥被冻成了坚硬的冰块。
黑影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脆响。
这团黑影悬浮在半空。没有脚,却平稳地向前滑行。
“人族的雷法。”
黑影开口。声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声音没有具体的来源。四面八方都是空洞的回音。
“刚猛。霸道。可惜,太蠢了。”
黑影表面泛起一阵水波纹。
一把黑色的匕首从虚无中凝聚出来。匕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暗影。
“我的暗影虚无法则。”
黑影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空气被切开一条黑色的细缝。
它伸出没有五官的头部,对着天空中的裂缝拜了拜。
“没有实体。”
“免疫一切阳刚钝器,免疫一切雷霆和真火。”
黑影发出难听的笑声。像个破风箱在漏风。
深渊阵营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嘶吼。千万头异兽敲击着地面。
“那个冒金光的老头。”
黑影手腕一抖。黑色的匕首化作一缕黑烟散开。
“出来。让我把你的金光,一寸寸剥下来。”
大夏前线指挥部。
警报声卡壳了。喇叭里滋啦滋啦地冒着白烟。
苏烈双手死死扣着战术桌的边缘。木屑扎进了指甲缝。血滴在军事地图上。
他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出一块硬疙瘩。
大腿的伤口因为过度用力再次崩裂。暗红色的血渗出绷带,顺着裤腿往下流。
他没觉得疼。只觉得浑身发冷。
“分析结果!”苏烈吼了一嗓子。声音劈叉了。
旁边的数据分析员满脸是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通红。他不敢去揉。
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
几秒钟后。
红色的数据图表在主屏幕上弹了出来。
刺眼的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