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吃了。”陆渊拍了拍桌子,把三位大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陆渊的手掌震得有点发麻。
刚才那通电话的盲音还在红木桌上回荡。滋啦滋啦的杂音刺挠着人的耳膜。
李青莲嘴里正嚼着一根用来剔牙的枯草棍。他停下动作,偏过头。
醉醺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老天师捧着搪瓷茶缸。
他刚把嘴唇凑到茶缸边缘,准备吸溜一口滚烫的红茶。
听到陆渊的话,老头硬生生停住了。水汽扑在他干瘪的脸上,挂着几粒细小的水珠。
老天师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的软皮沙发上。
涂山玖盘着腿。怀里抱着那袋黄瓜味薯片。
她正拿手往嘴里塞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办公室里特别清晰。
陆渊的话音刚落,她咬了一半的薯片停在嘴里。
毛茸茸的白狐狸耳朵抖了两下。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茫然地看过来。
“接了个超级大单。”
陆渊站起身。皮鞋踩在汉白玉地砖上。鞋底有点打滑。他稳了稳重心。
双手插进白校服的兜里。拉链还是敞着。
“大夏官方砸了血本。北境长城那边快扛不住了。”
陆渊走过宽大的办公桌。
“公司成立到现在,还没搞过集体活动。今天算咱们神话安保第一次团建。”
他看着这三个画风迥异的员工。
“全体出动。”
老天师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团建?”老头嘴里嚼着这个新词。
他抬头看向陆渊。眼底的浑浊散去了一点。
“老板,团建管饭不?”
“管。打完仗随便吃。报销。”陆渊点头。
老天师咧开嘴笑了。缺了一半的黄牙露在外面。
涂山玖听到管饭两个字,眼睛猛地亮了。
她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飞快。咽下去后,打了个带着黄瓜味的饱嗝。
“打架我不在行。但管饭我就去。”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李青莲吐掉嘴里的枯草棍。
草棍掉在地上。他没去看。
“北境。那地方风大,冷得邪乎。”
他伸手抓起腰间的朱红酒葫芦。拿在耳边摇了摇。
里面没动静。空了。
李青莲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去那种破地方干活,没酒下肚,手容易哆嗦。”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破草鞋踩着玉砖,朝着后院的冷藏库房走去。
库房里堆着林家刚送来的高级货。
李青莲一脚踹开库房虚掩的门。门轴生了锈,发出吱嘎的干涩响声。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钻进酒堆里。
在几十个大红木箱子里翻找。木箱板被他随手扒拉开,木刺扎手他也感觉不到。
翻出两坛子百年陈酿的竹叶青。泥封还没拆,浓郁的酒香就顺着坛子缝隙飘了出来。
李青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拔掉酒葫芦的木塞。一掌拍碎酒坛的泥封。
抱起几十斤重的酒坛,直接往葫芦口里倒。
清亮的酒液溅出来不少。湿了青衫的前襟。衣服贴在瘦削的胸膛上,凉飕飕的。他不心疼,只管装。
葫芦装满了。他还不满足。
李青莲找了两根粗麻绳。
把剩下的两坛子酒,结结实实地绑在腰带两侧。
麻绳勒紧了青色的布料。
他走起路来,酒坛子撞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水声。步伐更晃了。
老天师看着李青莲拿酒。干瘪的嘴唇动了两下。
“败家玩意儿。就知道喝。”
老头转过身。一溜小跑去了前院的杂物间。
灰色的劳保服在风里鼓起来,像个打了气的皮球。
杂物间里没开灯。黑灯瞎火。
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灰尘味。
老天师摸黑在墙角翻找。左脚踢翻了一个生锈的铁桶。
“咣当。”铁桶在水泥地上滚了半米远。撞在墙根停下。
他在铁桶后面,摸出了三个红白相间的蛇皮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