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薯片碎屑掉在泥地里,沾满了黑泥。
那是一块最完整的番茄味薯片。原本裹着厚厚的红色调料粉。
现在断成了四五截。
最大的那块泡在冰冷的血水坑里。红色的粉末被污水一化,糊成了一滩烂泥。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涂山玖蹲在断墙根下。
她保持着拿薯片的动作。僵住了。
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还捏在一起。中间空荡荡的。
只有指甲盖缝隙里残留的一点点番茄粉,证明她刚才离快乐有多近。
一块碎裂的石渣砸在她的帆布鞋上。白色的帆布鞋面被刮出一道黑色的口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不吹了。
涂山玖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原本开心地竖着。
现在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死死贴在发丝上。
她盯着那滩薯片泥。肩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半空中。
深渊魔王傲伽还在狂笑。
笑声像几百吨重的铁块在互相撞击。震得云层彻底溃散。
“化作黑土吧!虫子们!”
傲伽双手托着那颗黑暗法球。
法球膨胀到了上百米直径。里面窜动着粗大的黑色闪电。
威压像一座座倒悬的铁山,重重砸在北境长城的废墟上。
沈长歌趴在血泊里。他咬断了三根牙齿。血水混着泥沙咽进肚子里。
旁边一个士兵的胸骨被气压直接碾碎。内脏碎成了一团浆糊,没吭一声就死透了。
传送门旁。
陆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他看了看天上那个嚣张的魔王。又低头看了看蹲在前面一动不动的小萝莉。
陆渊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拔出来。拉了拉白校服坏掉的拉链。
“老张。”陆渊偏过头,喊了一声。
老天师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着那个装灵草的蛇皮麻袋。怕被魔王的威压吹跑。
听到陆渊喊,老头抬起脸。
“退。”陆渊下巴往后点了一下。“往后退二十米。”
老天师看了一眼涂山玖。
老头倒抽了一口凉气。干瘪的腮帮子猛地缩了进去。
“要命。这女娃娃炸毛了。”
老天师二话不说。拎起蛇皮袋,脚底下踩着塑料拖鞋。
啪嗒啪嗒。
老头步子迈得飞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二三十步。
一直退到一辆被掀翻的主战坦克后面才停下。顺手把搪瓷茶缸死死护在怀里。
李青莲打了个酒嗝。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那两个装满老汾酒的红泥大酒坛子。
“老板,退那么远干嘛?”李青莲舌头有点大。
“退远点。”陆渊转身往坦克那边走。“别崩一身血,这校服难洗。”
李青莲晃晃悠悠地转身。破草鞋踩着泥水,跟着躲到了坦克后面。
他探出半个脑袋张望。左手护着酒坛,怕被波及。
他们很清楚。有人要倒大霉了。
天上的傲伽笑声猛地一顿。
他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
那颗庞大的黑暗法球,边缘开始不规则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