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谁要是敢给铺子进性价比高的货,我今天立马开除他!”
陆星冉站在马车车厢里头,两手掐着腰,指着底下那帮刚换上体面衣服的老兵跟伙计们大吼。
孔生手里还抱着一叠刚捂热的房契,听见这话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赶紧凑到马车跟前压低了声音劝。
“东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咱们做买卖不都是讲究个低买高卖以次充好嘛,哪有专挑烂货进的道理?!”
陆星冉瞪了他一眼,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花钱雇你们来是让你们听喝的,不是让你们来教我做买卖的,我们现在的规矩就是只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别人嫌贵卖不出去的滞销货,全给我按原价甚至翻倍的价格买回来!”
周围一百多号老兵跟伙计全听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压根不明白这位财神爷东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陈老六提着杀猪刀挤到前头,扯着大嗓门表忠心。
“孔管事你少说两句成不成,东家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东家的道理,咱们只要照办就行了!”
陈老六转头看着陆星冉,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您说吧,想要多烂的货,只要这京城里头有的,兄弟们就算把那些百年老店的泔水桶翻底朝天也给您找出来!”
陆星冉听着这话觉得虽然糙了点,但很符合现在的方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用翻泔水桶,你们现在就分成三队,带着银票去城里最大的古董行,香料铺还有布庄,专挑那些落了灰,发了霉,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死货买,记住了,价钱越高越好!”
陆星冉发了话,底下的伙计们也不敢再多嘴,流着眼泪拿着厚厚的银票就散开了。
孔生带着十几个老兵直奔朱雀大街尽头的聚宝斋。
聚宝斋的老板姓钱,这几天正为了后院库房漏水泡坏了一批字画发愁,正指使着小伙计准备把那堆发霉破烂拉到城外头烧了。
孔生大步跨进门槛,直接把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拍在柜台上。
“钱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放了十几年卖不出去,上头全长着绿毛的名人字画?”
钱老板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银票,再看看孔生后头那群凶神恶煞的老兵,吓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以为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几位大爷,我们聚宝斋可是正经生意,没有您说的那种长绿毛的玩意儿啊。”
钱老板结结巴巴的回话,双手乱摇。
“少废话,我刚才在后院闻着霉味了,你是不是把好东西藏起来不卖给我们东家?!”
旁边一个老兵瞪着眼睛大骂,直接伸手去推那通往后院的木门。
钱老板急的直冒汗,赶紧拦着。
“大爷们行行好,那都是昨晚下雨漏水泡烂的破烂,不值钱的,您要是真想买字画,我这前厅里多的是名人真迹啊!”
孔生想起陆星冉定下的规矩,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前厅的真迹我们不要,我们东家就喜欢发霉的,后院那批泡烂的字画,这五千两全包了,马上给我们装车!”
钱老板彻底看傻了,把五千两银票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确认上头盖着京城最大钱庄的红印子后,高兴的直接扑通一声给孔生跪下了。
“您可是我亲爷爷啊,这就给您装车,连那漏水的木头箱子我都给您搭上!”
钱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声招呼伙计去搬破烂。
另一边,陈老六带着一帮兄弟直接冲进了西市的胡商客栈。
几个西域来的大胡子商人正围着几口大樟木箱子唉声叹气。
他们这回进京,本来想卖西域的顶级香料,结果半路上商队淋了雨,极品香料全捂臭了,现在开箱子散出来的味儿比臭虫还要呛人。
陈老六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捂着鼻子走过去。
“你们这香料多钱一斤,我们陆家全包了。”
陈老六捏着鼻子问。
那几个胡商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其中一个头领用半生不熟的大楚官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