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急了,扑通一声跪在水坑里,死死抱住小钉子的腿。
“小钉子公公,陆大人是个好官啊!他在天牢里被李侍郎用夹棍夹断了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为了保住皇上,保住大楚。这血书要是送不进去,明天一早陆家满门就全得死,大楚就真成了王太师的了!”
小李一边哭一边喊,雨水跟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小钉子看着小李手里那团已经被雨水洇红了的白布,咬了咬牙。
“行,我给你递进去。不过干爹见不见这东西,我可保不齐。”
小钉子一把抓过血布,塞进袖筒里,转身就往宫里跑。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偏殿的一个耳房里。
李德全端着一杯热茶,正准备喝一口暖暖身子。
小钉子浑身湿透的推门进来,反手把门栓插上,哆哆嗦嗦的走到李德全跟前。
“干爹,天牢那边送东西进来了。”
小钉子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血布放在桌子上。
李德全皱了皱眉头。
“什么东西弄的血淋淋的?”
他放下茶杯,伸手把白布展开。
只看了一眼。
李德全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罪臣万通,叩首拜别吾皇。。。”
那歪歪扭扭的血字透着一股子惨烈的味道,把李德全这个在深宫里待了几十年的老太监给彻底震住了。
他快速的把整篇血书看了一遍,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真是陆大人自己咬破手指头写的?”
李德全声音发颤的问。
“来送信的小李说,陆大人在死水牢里被上了夹棍,双手全废了,硬是咬破了食指指尖,在囚服上写出来的。写完人就昏死过去了,只怕是活不到天亮了。”
小钉子抹着眼泪说。
李德全一把抓起血书,小心的折叠好揣进怀里。
“干爹,您这是要干嘛去?太师府眼线多,您这会儿拿去给皇上,万一让太师知道了可不得了!”
小钉子赶紧过去拦。
“滚开!”
李德全一脚踢开小钉子。
“杂家虽然是个没根的太监,但也分得清忠奸善恶!陆大人连命都不要了,杂家要是连封信都不敢递,以后死后怎么有脸去见先皇!”
李德全连伞都没拿,直接推开门冲进暴雨里。
他跑的太急。
在长长的宫墙甬道里脚下一滑,正好撞到了一个端着热水盆的小太监。
热水洒了一地。
小太监吓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李总管饶命,李总管饶命!”
李德全根本顾不上理他,爬起来继续往前狂奔。
那个小太监看着李德全跑远的方向,眼睛滴溜溜一转,连铜盆都不要了,转身顺着另一条小路往宫门外太师府的方向跑去。
御书房外。
十几个穿着铁甲的御林军守在门口。
“李总管,皇上刚才发了脾气,说谁也不见,您还是别进去了。”
领头的校尉伸手拦住李德全。
李德全浑身被浇的像个落汤鸡一样,他一把推开校尉的手臂。
“让开!杂家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面见皇上,耽误了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李德全直接冲上台阶,两只手重重的拍在御书房的门板上。
“万岁爷!老奴李德全叩见万岁爷!陆大人绝笔啊万岁爷!”
李德全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积满雨水的青石板上,扯着嗓子大喊。
这声音穿透了暴雨,直接传进御书房里。
门外鸦雀无声。
片刻后。
御书房的两扇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气从里面拉开。
楚天寒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无表情的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夺过了李德全高高举过头顶的那份还带着体温的绝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