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啊!”
刑部尚书钱大人看着楚天寒举起那把黑漆漆的长剑,吓的腿肚子一软,直接跪在汉白玉台阶下面,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吼。
他手脚并用的往前爬了两步,挡在王太师身前,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年轻皇帝。
“大楚律例明文写着,刑不上大夫!臣等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就算陆万通那老匹夫真的写了什么血书,那也得交由三法司会审定谳,哪有皇上在早朝上直接动刀子的道理?您要是今天在这金銮殿上见了血,那就是不教而诛,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皇室的脸面给淹了!”
楚天寒冷冷的看着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钱大人,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大楚律例?”
楚天寒一字一顿的嚼着这四个字,手里的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你们这帮狗贼贪墨将士军饷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大楚律例?你们把持江南盐铁,逼的百姓去吃那些吃死人的毒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
钱大人脑门上的冷汗哗啦啦的往下淌,但他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因为他知道一旦露怯,今天这满殿的世家官员全得完蛋。
“陛下,这全都是陆万通那个奸臣的一面之词!臣在天牢里连夜审问他,他亲口供认不讳自己贪墨了十万两白银,还偷偷买下城外荒山去资助北狄外贼。那份供状上可是有他按的红手印,这是铁打的证据啊!”
钱大人把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装出一副忠臣宁死不屈的样子。
“铁打的证据?”
楚天寒直接被气笑了。
他慢慢走下最后两级台阶,走到钱大人跟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你告诉朕,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被你们用夹棍把十根手指头全给夹断了,骨头都碎成了渣子,他是怎么在你们那份伪造的供状上按的手印?”
钱大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臣,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那陆万通确实是自己按的。。。”
“你给朕闭嘴!”
楚天寒猛然拔高了嗓门,声音震的大殿顶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他十根手指头全废了,连一张干净的纸都找不到,硬是咬破了自己唯一还能动的食指尖,在满是馊臭味儿的囚服上给朕写绝笔信!信里头字字句句全在操心边关大军的粮草,全在操心大楚的江山社稷!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还有脸跟朕提证据?!”
王太师眼看钱大人顶不住了,赶紧从旁边跨出来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枚羊脂玉胆。
“陛下息怒,就算钱大人审讯的时候用了些手段,那也是为了逼问出赃款的下落。陆万通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说明他把银子转移了,这贪污的死罪他怎么也洗不掉!”
王太师梗着脖子,试图用自己三朝元老的身份继续施压,“老臣劝陛下还是放下天子剑,把这份血书烧了,按照三法司的定谳下旨杀人。只要陆万通一死,老臣保证江南的漕运跟盐商立马凑齐一百万担粮食送往边关,保大楚江山无虞。”
这句话一出来,大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前线十万大军的命来要挟皇帝杀一个忠臣。
楚天寒看着王太师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突然扯出个极其怪异的笑。
“王太师,你到现在还以为朕不敢杀你们是不是?”
楚天寒没有任何前摇动作,手腕翻转。
只见一道刺眼的寒光在半空中划过。
钱大人还趴在地上琢磨着怎么附和王太师的话,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把代表大楚最高杀戮权力的黑漆长剑,不偏不倚的从钱大人的脖颈处横扫而过。
“噗呲”一声闷声响起。
钱大人那颗肥头大耳的脑袋直接离开了脖子,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带着一溜殷红的血水,咕噜噜的滚到了王太师的脚边。
那具无头尸体脖腔里的热血喷起三尺多高,把王太师那一身紫色的朝服浇的通红。
“啊!!!”
王太师吓的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手里那两枚盘了几十年的羊脂玉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满朝文武全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皇上居然真的不管不顾,在这神圣的金銮殿上当场砍了一个从一品的刑部尚书。
“规矩?朕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在这大楚的天下,朕的剑就是规矩!”
楚天寒一脚把钱大人的尸体踢开,转头冲着大殿门外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