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搬到修车棚。
四个人没有马上开工。
林知夏先裁了一条。
完整做出来。
让孙姐试。
腰。
臀。
裙长。
都没问题。
她又把裙子翻过来。
一处一处看。
最后拿粉笔在墙上写下三行。
小——十五。
中——二十五。
大——十。
“以后每做完一条。”
“就在后面画一道。”
“谁车的,谁在里面缝一小段不同颜色的线。”
孙姐一愣。
“为什么?”
“出问题能找到是哪一步。”
王梅看着她。
“你还真像个老板了。”
一句话。
让林知夏手里的粉笔停了一下。
老板?
她从没想过这个词会跟自己有关系。
她低头笑了一下。
“先把五十条做出来再说。”
机器很快响起来。
哒哒哒——
一台。
两台。
三台。
修车棚里第一次有了像裁缝铺一样的声音。
林知夏站在大桌前。
不再一条一条从头做到尾。
她只裁。
一层布。
两层。
四层。
对齐。
压住。
粉线落下。
剪刀一路过去。
前片一摞。
后片一摞。
腰头一摞。
孙姐拿走前后片。
王梅车侧缝。
周巧锁边。
做好的半成品再回到林知夏手里。
上腰。
装拉链。
检查。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五条。
第十条。
墙上的粉笔道越来越多。
到了晚上九点。
已经做完十八条。
孙姐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么快?”
林知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明天会更快。”
因为第一天还在磨合。
后面顺了。
速度只会更快。
她心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底。
也许。
她真的能去南城。
第二天。
天刚亮。
四个人又开始干。
十九。
二十三。
二十八。
三十五。
中午饭都是在机器旁边吃的。
馒头。
咸菜。
一人一碗热水。
谁都没舍得停太久。
下午四点。
墙上的数字到了四十二。
只剩八条。
孙姐兴奋得脸都红了。
“今天肯定能做完!”
林知夏却没跟着高兴。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后天晚上七点。
不。
已经是明天晚上七点了。
去南城之前。
她还要把剩下的裙子全部安排好。
至少得让孙姐她们知道。
如果自己不在。
最后两天怎么检查。
怎么交货。
“孙姐。”
“嗯?”
“我明天晚上要去一趟南城。”
缝纫机的声音停了。
三个人全看向她。
“南城?”
“去找陈永福?”
“嗯。”
孙姐立刻站起来。
“有消息了?”
“有人在红旗服装批发市场附近见过他。”
“还有一批白纱和红绸。”
孙姐脸色变了。
“那很可能就是咱们那三百件嫁衣!”
“所以我得去。”
“可这里怎么办?”
林知夏指了指墙上的粉笔道。
“四十二条已经好了。”
“剩下八条今晚做完。”
“明天我把五十条全部检查一遍。”
“后面如果有返工。”
“你们照我留下的尺寸改。”
孙姐看着她。
“你真放心交给我们?”
林知夏顿了一下。
然后点头。
“放心。”
以前她总觉得。
所有事情都得自己做。
可五十条裙子让她明白。
一个人两只手。
再快也有极限。
想做更多。
就得学会让别人一起做。
晚上十点半。
最后一条裙子的线头剪断。
五十条。
一条不少。
四个人看着挂满修车棚的裙子。
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
王梅忽然笑起来。
“五十条。”
“咱们真做出来了。”
孙姐也笑。
“陈记以前赶五十条货,哪次不得折腾好几天。”
林知夏站在最前面。
一条一条摸过去。
检查腰头。
拉链。
针脚。
尺寸。
直到最后一条。
没有问题。
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
何姐来了。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进度。
结果一进门。
脚步就停住了。
五十条裙子。
整整齐齐挂成两排。
何姐愣了好一会儿。
“全做完了?”
“嗯。”
林知夏拿下一条。
“你验。”
何姐没说话。
连着抽了五条。
翻里面。
量腰。
拉拉链。
看下摆。
最后抬起头。
“行。”
只有一个字。
林知夏悬着的心却彻底落下。
何姐从包里拿出剩下的一百块。
数给她。
林知夏接过钱。
还没来得及收好。
何姐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
递过来。
“先别高兴。”
“还有一批。”
林知夏低头。
看见纸上的数字。
手指猛地顿住。
五百条。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还是五百。
何姐看着她。
“同样的裙子。”
“五百条。”
“半个月。”
“林知夏。”
“这次,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