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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鸦信

地下医疗站的空气凝固着陈年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有机体腐败的甜腻气息。晏昼将手电筒光束扫过布满灰尘的货架,照亮了一排排密封完好的药品。腹部的定位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蓝光透过他脏污的T恤,在黑暗中形成一圈诡异的光晕。

在那里。晏昼指向最下层的一个金属柜,声音因腹部不适而略显嘶哑。投影自动浮现在他眼前:

[抗生素检测:阳性]

[镇痛剂检测:阳性]

[无菌敷料:完整]

女孩(她自称小雨)立刻扑向那个柜子,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拨开密码锁。打不开...她带着哭腔说。

晏昼蹲下身,定位器的蓝光更加强烈了。他注意到柜门边缘有一个奇怪的凹槽,形状与他吞下的那些机械碎片相似。几乎是本能地,他将手掌贴在凹槽上。腹部的装置突然发出一声高频嗡鸣,柜门一声弹开了。

你怎么...中年男人(李医生)警惕地盯着晏昼发光的腹部。

别问。晏昼简短地回答,后退一步让出空间。他不想解释自己也不明白的事情。柜子里整齐排列着各种药品,虽然大部分标签已经褪色,但小雨还是迅速找到了需要的抗生素和固定夹板。

晏昼转身去检查其他区域,给父女俩留出私人空间。定位器持续发出低频震动,引导他走向医疗站深处的一扇小门。门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两个字。

就在他准备推门时,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从头顶传来。所有人都僵住了。

机械兽?小雨惊恐地低声问,手中的药瓶差点掉落。

晏昼摇摇头,示意他们保持安静。那声音不像机械兽的六足移动声,而是更轻、更不规则的敲击。突然,一声清晰的从通风管道传来,紧接着是翅膀扑腾的声音。

李医生皱眉,在这种地方?

晏昼还没回答,通风口的铁栅栏突然被撞开,一个黑影猛地冲入室内。小雨尖叫一声,晏昼本能地举枪瞄准,却在看清来者后愣住了。

那是一只乌鸦,但又不完全是。它的羽毛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喙部镶嵌着某种发光的蓝色晶体。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完全由微型镜头组成,闪烁着机械特有的冷光。

乌鸦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径直朝晏昼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阻挡,但乌鸦只是轻轻落在他的手臂上,出奇地轻盈。

这是...晏昼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乌鸦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小筒。机械乌鸦歪头看他,镜头眼睛发出轻微的调焦声,然后伸出那只绑着筒的爪子。

李医生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混合着恐惧和好奇。别碰它,他警告道,可能是陷阱。

晏昼犹豫了一下,但腹部的定位器突然投射出新信息:

[通讯协议识别]

[来源:守灵人网络]

[安全等级:可信]

守灵人?晏昼低声重复。他听说过这个神秘组织的传闻,据说他们是灾难前就存在的秘密团体,研究人类与机械的共生关系。老马克斯曾经提过,第七避难所陷落时,就是守灵人带走了最后一批幸存者。

乌鸦不耐烦地抖了抖翅膀,金属羽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晏昼深吸一口气,解下了那个小筒。就在他触碰的瞬间,乌鸦的机械眼睛闪烁了三下,然后整个身体突然解体,化作一堆细小的零件散落在地。

什么鬼...小雨瞪大眼睛。

晏昼没空理会,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小筒上。它由某种生物材料制成,摸起来既像皮革又像树叶。他小心地拧开筒盖,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不,不是纸。当晏昼将它展开时,发现这其实是一片经过特殊处理的枫叶,叶脉间布满了规则的虫蛀孔洞。这些孔洞并非随机形成,而是组成了某种密码。

定位器再次震动,蓝光变得更加强烈。晏昼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虫蛀孔洞突然了过来,在他的视野中重组、旋转,最终形成了可读的文字:

携带者:

你在胃部重组了。这不是意外。

守灵人观察你已有47天。

机械群正在集结,目标是你体内的信标。

随附路线可抵达最近的安全屋。

不要相信任何电子信号。

枫叶会在日出时分解。

—K

文字消失后,虫蛀孔洞重新排列,形成了一幅精细的地图,显示出一条从当前位置通往某处的路线。晏昼注意到路线中有几处标记着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警告。

上面说什么?小雨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片枫叶。

晏昼迅速合上叶子。没什么,只是...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整个地下室突然摇晃起来,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地震?李医生试图用未受伤的腿站稳。

晏昼腹部的定位器疯狂闪烁,投影变得血红:

[警告:大规模机械活动]

[距离:1.2km 并接近]

[建议立即撤离]

不是地震,晏昼脸色苍白,是它们。很多很多它们。

小雨惊恐地抓住父亲的手臂。它们找到我们了?

晏昼没有立即回答。他再次展开枫叶,发现地图上最近的安全屋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位于城市废弃的下水道系统中。以李医生现在的状况,这段路程几乎不可能完成。

听着,晏昼快速将药品和敷料塞进背包,你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地下通道往东三百米有个旧防空洞,入口很隐蔽。

你不跟我们一起?小雨睁大眼睛。

晏昼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发光的腹部。它们在追踪这个。我跟你们在一起只会更危险。

李医生严肃地看着他。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晏昼苦笑。他撕下一块干净的床单,迅速画下枫叶地图上通往防空洞的路线。记住,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不要相信广播信号。

又一阵更强烈的震动传来,某个远处的东西爆炸了,闷响透过土层传来。定位器投影更新:

[机械群数量估算:200+]

[预计抵达时间:2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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