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从王木这位最低境修士,到修真界的顶峰渡劫老祖们,此时全部都脊背发寒。
“尽儿是被抬来的。”
“他被放在了一口锅中,抬来的时候已经被煮熟。”
屠绝的眼睛一直看着王木,看着这个让自己人心醒来的人。
说不上是恨意,也说不上是感谢。
“如果萤儿的死是让我心死。”
“那么尽儿的死,就已让我的魂魄死去。”
“他们在我的面前分食尽儿。”
“极度痛苦的时候,是没有眼泪与情绪的。”
“他们吃着,我看着。”
“直到,天魔宗主撬开了我的嘴。将尽儿的血肉,塞进了我的嘴中。”
“他问我,好不好吃?”
“在那一刻,我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人躯。”
大殿中寂静无声,就连柳正清的求饶之声都已停下。
“我的心与魂已经死尽。”
“在恨意之中,我堕了魔。”
“我逃避了。”
“我不敢再面对这种真实,也不敢再有任何身而为人的想法。”
“当我“死”去的那一刻,天魔宗主将我转化成了魔人。”
“可我的恨太强烈。强烈到护住了我最终的一点人心。”
“几百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巨大的痛苦中受折磨。”
“成为魔人后,我连自杀都做不到。”
“天魔宗主将我分到了渴血堂之中,那里有个血池。”
“他将那整个血池化作我修炼的源泉,将我催生到了分神境。”
“后来我便成了血杀堂主。”
“可魔躯在我的人心之下,一直在干枯破碎。”
“于是我用血袍遮住了身体,隐藏自己那没有消失殆尽的人心。”
“血池中的血液消失后,我就去屠了数千牲畜灌满。”
“我不想屠人,可也终究被天魔宗主发现了血池中的异常。”
“他用魔人的秘法,操纵我屠杀了一整个村子。”
“从那以后,我的心没有了。”
“我只记得我叫屠绝,是魔祖给我的名字。”
“后来我擒住了许多修士,修士才是魔人真正的“食物”。”
“他们同样被折磨以后,化作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我用魔气将他们转化成魔人后,他们就成了渴血堂内的魔徒。”
“可大多数我亲手转化的修士,又被我亲手杀死吞食。”
屠绝缓缓的跪到了地上。
好像是在跪那些苦命的修士,也好像是在跪那被他屠杀的凡人。
“我有罪。所以我将所有的罪吞食进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前来向我汇报消息的魔徒,十个有九个都被我杀死。”
“可能是我残存的人心作祟。”
“这几百年,我杀死了多少凡人修士。也同样的杀死多少魔徒。”
屠绝抬头看了看王木。
“天魔宗主虽然不满我的行为,可我日益增加的修为又让他心生喜悦。”
“他是真正的魔人,对于他来说,我杀死的魔徒也好,杀死的修士也罢,统统都是食物。”
“可他不知道,我杀死魔徒,只是想给他们解脱。”
“或许数万的魔人里,我是那个唯一的异类。”
“后来,我接收到了前往落仙村击杀许寒伊的任务。”
“临行前,我杀死了那些刚刚被转化成魔人的修士。”
“到了落仙村以后,你的爹娘拼死反抗,其实那阵法我是可以攻破的。”
“我任由你爹开启秘术与我对战。催动血旗攻击阵法时,我也暗自留手。”
“我的灵魂我的记忆我的一切都被魔源所感知,我只能人不人魔不魔的执行动作。”
“我那时有无数的机会杀死你爹,不管是用人种炉,还是法相出现时将你爹捏住的瞬间。”
屠绝的声音越来越低,血泪在大殿之中汇集成了一泊。
“可我人魔交织,给了你们无数机会。”
“你娘偷袭我时,我第一时间已经觉察到。当时我没有去躲,而是自言自语。”
“我以为,我终于能够解脱了……。”
“但肉身被毁的瞬间,我又想起我是分神境实力。”
“于是,我干脆又将带来的渴血堂魔徒们尽数杀死,如此也合乎魔源的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