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们斗了那么多年,从碎玉轩斗到翊坤宫,从争宠斗到你死我活。最后她赢了,年世兰在冷宫里喝下了那杯毒酒。但死之前,年世兰对她说了一句话——“甄嬛,你以为你赢了吗?来日你的下场,未必比我好。”
那句话,后来都应验了。
“那位贵人是谁?”甄嬛问。
“好像是沈贵人。”浣碧想了想,“就是跟姑娘一块儿去选秀的那位沈眉庄。”
汤碗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浣碧吓了一跳:“姑娘?”
甄嬛没顾上回答。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眉庄,华妃,跪了两个时辰。前世华妃也折腾过眉庄,但那是后来的事,是在眉庄得宠之后。这一世她才刚入宫,怎么华妃就盯上她了?
除非——
华妃不只是针对眉庄。
华妃是在撒气。
撒谁的气?撒皇帝的气。皇帝在选秀时看上了一个酷似纯元的秀女,这消息不可能瞒得住。华妃善妒,满宫里都知道。她没办法拿一个落选的秀女出气,就把火撒在了跟这个秀女交好的人身上。
眉庄是因为她受的牵连。
甄嬛攥紧了手指。
她以为不入宫就能避开一切。她以为拒绝皇帝就能斩断因果。可是因果这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斩断?她不入宫,眉庄替她受了过;她不争宠,华妃照样会找甄家的麻烦;她不出头,年家迟早要踩到甄家头上。
“姑娘?”浣碧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脸色好白。”
甄嬛松开手指,重新端起汤碗,慢慢喝完。
“没事,”她说,“汤有点烫。”
浣碧将信将疑地收了碗出去了。
甄嬛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重生不是重生在净土里。她活了两辈子,换了路走,可对手还是那些对手。华妃、宜修、年羹尧——他们不会因为她不入宫就放过她,放过甄家,放过她在意的人。
前世她在宫墙里跟他们斗。
这一世她在宫墙外跟他们斗。
但斗是一定要斗的。
甄嬛起身走到妆奁前,重新取出那份密折副本,看了又看。
然后她拿起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又加了一句话——
“雍正元年七月,年氏党羽收买内务府采办,以次充好,贪墨内廷绸缎款项六千两。此事若查,从内务府广储司入手即可。”
她放下笔,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
窗外,有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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