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收回视线。
窗外的冷风还在一个劲地往破洞里灌。
吹得地上的白灰到处乱滚。
幽蓝色的系统光幕直接在他面前的半空中弹了出来。
面板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红色电流。
这是系统被某种过载的情绪撑到了极限的反应。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成了一片轰鸣。
【检测到目标人物伏地魔产生本源战栗。】
【恐惧值溢出当前系统容纳上限。】
【掠夺评级突破常规维度。】
面板上的文字像流动的血液一样往下淌。
最后在光幕的正中央,凝结成一行暗金色的字体。
【恭喜宿主,获得至高神权剥离产物:灵魂法则碎片。】
声音刚落。
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凭空出现在亚瑟面前。
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悬浮在空气里,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但这东西出现的瞬间。
教室里那些乱飞的灰尘直接停在了半空。
风也停了。
周围的空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块晶体不反光。
它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咽着周围的光线。
亚瑟伸出右手。
修长的食指指腹轻轻贴上那块黑色的晶体。
没有温度。
或者说,它直接抹除了亚瑟指尖关于“热”的感知。
晶体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秒,瞬间崩解。
化作一缕比墨汁还要浓稠的黑雾,顺着毛孔钻进了他的身体。
亚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种沉闷的撕裂感顺着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狂奔。
黑色的青筋在他的手背和脖颈上暴起,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随之而来的是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人脑壳的信息流。
亚瑟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无数微弱的杂音。
像是有几万只虫子在耳膜深处窃窃私语。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那双异色瞳孔发生了变化。
左眼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但苍白的右眼里,现在多了一层缓缓流转的灰色雾气。
世界在他眼里的模样变了。
石砖墙壁、木头课桌、甚至是外面的黑湖水。
这些物质的表面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变成了一层单调的灰白底片。
而在这片灰白中,亮起了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那是灵魂。
亚瑟低下头,视线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石头楼板。
他看到了城堡下方的那些生命。
格兰芬多塔楼里,那些正睡得四仰八叉的新生。
他们的灵魂像是一根根细小的红色蜡烛,火苗烧得很旺。
旁边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里,灵魂的颜色偏向温和的黄色。
他甚至看到了躲在地下室角落里的血人巴罗。
这个斯莱特林的常驻幽灵,平时看起来阴森恐怖。
但在亚瑟现在的右眼里。
巴罗只不过是一团结构松散、随时会飘散的灰色冷火。
这就是灵魂法则。
亚瑟抬起右手,在空气里虚握了一下。
魔力在他的血管里变得像水银一样沉重、粘稠。
发生了彻彻底底的质变。
他现在不需要用魔杖。
不需要念索命咒,甚至连黑厉火都不需要放。
只要他愿意。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一个念头就能把一个学生的灵魂从肉体里硬生生扯出来。
捏得粉碎。
生与死的界限,在他这双眼睛面前变成了一扇可以随便推开的破木门。
他成了这所学校里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死神。
所谓的防御结界和古老魔法,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
一脚就能踩平。
亚瑟把手放进长袍口袋。
右眼里的灰色雾气渐渐沉淀下去,世界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他觉得很无趣。
当力量跨过某个临界点后,猎杀弱者已经提供不了任何快感了。
他转身走出这间落满灰烬的教室。
任由破窗外的冷风继续吹打着空荡荡的房间。
时间在霍格沃茨的石头走廊里走得很快。
苏格兰高地的冷风变成了夹着雪花的冰雹。
黑湖的湖面冻结,又在几个月后融化成一滩浑浊的泥水。
空气里的硫磺味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