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金后赵把手机装回兜里。
“他说他偷了半本阵图。”他抬头看汪藏海:“另外半本在哪儿?”
汪藏海站在蜡烛底下,想了很久。
“可能在我师父手里。”
“你师父已经死了。”
“死了也有东西留下。”汪藏海说:“手札。”
金后赵把册子摸出来。
前头几十页都是字,一页一页记着镇法。他一直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宣统三年的那行字。
“再往后呢?”
“后头没了。”
“你看看。”
汪藏海把册子接过去,从最后一页往前翻,一页一页看纸的接缝。
翻到中间,他停住了。
“这儿少了一页。”
金后赵凑过去。
册子中间有一处接缝,纸的茬口是新的,一看就是撕下来的。
“撕了一页?”
“不止一页。”汪藏海说:“你摸这儿。”
金后赵伸手摸了摸,那一处的纸比别处厚。
“后头还有一层。”
“粘上去的。”汪藏海说:“我师父拿一张纸糊在后头那几页上,把图盖住了。”
他把册子倒过来,拿指甲沿封底边上一挑,糊上去的那张纸揭起来。
底下露出几页画。
不是字,是图。
墨线,画的是一张网,网眼是圆的,一个一个排开,中间一个大的。
“这就是阵图。”汪藏海说。
金后赵把蜡烛挪近。
图上只有半边。
左边画完了,右边空着,纸边是撕的。
“另外半边呢?”
“让人撕走了。”汪藏海说:“撕得挺齐,是照着线撕的。”
“陆敬之。”
“八成是他。”
金后赵把册子合上。
“半张图能布阵吗?”
“不能。”汪藏海说:“阵图讲的是对称,左边怎么走,右边怎么走,缺一半,布出来是歪的。歪的阵,收不住东西,还会把布阵的人搭进去。”
“那另外半张在哪儿?”
“要么在陆敬之手里,要么……”
汪藏海没说完。
“要么什么?”
“要么在我师父的哥哥手里。”
天刚亮,两个人去了香烛巷。
任颖颖留在老宅守着。她说香烛巷那边她去也没用,不如盯着井口。
孟怀山在铺子里,正拿鸡毛掸子掸架子上的灰。
看见他们进来,他把掸子放下。
“又来了。”
“找你要一样东西。”金后赵说。
“什么东西?”
“阵图的另外半张。”
孟怀山的手停了。
“什么阵图?”
“你父亲留的。”金后赵把册子拿出来,翻到那几页图:“这是半张,另外半张被人撕走了。你父亲有没有留过别的东西?”
孟怀山看着那几页图,看了很久。
“有。”
“在哪儿?”
“门上。”
金后赵愣了一下。
“门上?”
“那块空匾。”孟怀山说:“我父亲走的时候交代过,说匾后头有东西,等人来拿才能给,不能自己拆。”
“你拆过没有?”
“没拆。”孟怀山说:“我拆了,就没人来了。”
他搬了把梯子,架在门楣下。
“谁上去?”
“我。”金后赵爬上梯子,把匾摘下来。
匾不重,背面蒙着一层灰。灰底下有个凹槽,槽里塞着一个布包,用油布裹着,拿蜡封了口。
金后赵把布包取下来,跳下梯子。
蜡封拆开,油布里是半本册子,纸跟手札一样,也是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