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到各人手里的就是各人的。这一单没接,钱也没往外花。”
罗嫂子听完,自己也笑了:“我是急了。单子还没落到咱们手里,就已经想着后头忙多少天。”
她把凳子拉到桌边坐下,重新看齐记要货的日子。这一回没有急着说能做,只拿自己去县里的时辰比了比,叫沈穗谈妥以后再往墙上写,免得各人以为都定下来了。
她让小潘把县供销的信另收好,齐记这张暂时不写数量。罗嫂子把布袋重新背上,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们还坐在桌边,便道:“去谈的时候问清楚,东西到了他们那里,是不是就归他们。总不能货送走,咱们还得天天猜卖了几包。”
沈穗点头,将这句话记在空处。小潘看着上头的字,又补了一件:若对方保管不妥,纸包受潮了,算谁的。
这回她们没有马上算能多挣多少,反倒把信里的几处圈了出来。冯桂兰过来时,沈穗将两封信都给她看,还将上次结款到手的日子说了一遍。
“县里的照原样做。齐记那边,我想去问明白再定。”
冯桂兰拿着信,看完后没有替她答应,只问这趟谁去。沈穗说想带小潘,让她也听听往后的交货条件,小潘却摇头。
“我这趟不去。新来的那位刚坐下做,南边的菜明天也到,总得有人在这里接。冯主任跟你去,钱和收条她比我清楚。”
冯桂兰想了想,让沈穗将见面的日子留给自己。她得把食堂那天的事挪开,不能到了前一晚才找人顶。
事情说定,罗嫂子已经把布袋收好,回家拿路上用的东西去了。沈穗将桌边那几张写坏的纸拾起来,见小潘还在看齐记的信,便问她在想什么。
“若真能每个月拿,当然好。”小潘说,“可我不想再像上回,回回到最后才知道够不够。去收菜的人和留在屋里的人,都得留出空。”
她指了指窗边那张桌。新来的家属坐在那里封口,一只包得慢,一只又快了些,封好的每一排都分开摆着,还得有人看过才能装箱。
沈穗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只试了试,纸口压得实,字也没有被折进去。她让对方照这一只做,回身把本来准备多裁的纸放回了架上。
“这几天先不添。等谈清楚,再问各人能做多少。”
午后,她回家拿要带的样品盒,陆峥正在擦行李包上的灰。见她把盒子摆到桌上,问了一句,她便将信里那两行字说给他听。
“要是只顾着看八箱,做完发走,还不知道得等到哪天。”
陆峥接过她递来的空纸,替她压在盒底,没去拿货单。
“约的是哪天?”
“你走以后。冯主任跟我去。”
他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包挪到凳子上,给她腾出桌面。沈穗装好样品,又把刚做好的那件衬衣拿出来试,领口松紧正好,抬胳膊也不牵着肩膀。
陆峥看她把袖子挽到一半,伸手按下来一点。
“才做好,还没出门就卷成灶上的样子。”
沈穗看了看干净的袖口,将两边都放下来,站到镜前理了理领子。这回没系围裙,浅色衣裳显得整个人都亮堂些,她自己也多看了一眼。
“星期日穿这个送你。”
陆峥将行李的搭扣扣上,抬头又看了看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