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大乾律:民间私藏甲一领、弩一张者,斩。
藏甲十领、弩十张以上者,以谋逆论。
……
堂上,那商贩跪得笔直,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张玉扫了一眼信,递给朱棣。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
刘头领足下:申某久仰头领虎威,却未得一晤,今有一桩买卖相商,事关机密不敢落纸,俱由来人口陈。印信为证,伏惟照察,申万金顿首。
落款处是一方朱红小印。
申万金是谁?”
朱棣看完,把信搁在案上,目光落回那商贩身上。
回、回爷的话,我家老爷是蓟县最大的布商,人称申半城。
商贩咽了口唾沫,城里的布匹生意,一半过他的手。
布商找我们做什么买卖?
朱棣审视着那商贩。
这个……商贩欲言又止。
张玉不耐,做势欲打。
别别别,我说,”商贩连忙求饶,“前儿个,我家老爷得着个信,三天后,振远镖局有支镖队打黑风口外过。”
“押的是玉器,值五万两。商贩伸出五根手指。
镖队三十四人,总镖头霍远山,一身硬功夫。我家老爷吃不下,所以想起了刘头领的名号。
商贩陪着小心,说好了,黑风寨动手,我家老爷销赃,事后五五分。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
朱棣笑了,这买卖,黑风寨应了。
商贩千恩万谢地走了。
……
议事厅,朱棣主座,其余九人下位依次坐好。
先把要紧的弄清。
下位第一的姚广孝开口道,咱们这两天,光顾着活命,现在脚跟站稳了,该抬头看看天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世界的朝廷是?
大乾。夏原吉,就是那个拨算盘的年轻人,接口道:
年号安乐,今年是第四年。
姚广孝竖起第二根手指:咱们在哪儿?
幽州北境。那个摸竹竿的瘦子答道。
他叫金忠,这两天派出去的货郎、骡马店伙计,都是他挑选的耳目,往南四十里,蓟县,再往南,才是大乾的腹地。
“幽州…蓟县,”朱棣闻言沉吟道,“这么说,地方和咱们的老家是一样的?”
金忠闻言点点头,“目前已经知道的地方,确实都和咱老家对的上。”
众人听到“老家”,面色都微微有些变化。
“朝廷在洛阳,老皇帝久病,很久没上过朝。幽州地面上,官府的兵十年没出过操,匪比兵多。”金忠继续道。
这么说…”张玉闻言眼睛亮了,没人管?
有人管的时候,叫王土。姚广孝慢悠悠道,没人管的时候,叫乱世。
乱世好啊。
乱世,咱们不就可以……
众人兴奋起来,开始互相讨论。
朱棣等众人说完了,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封信:说买卖,这趟镖劫不劫?
张玉第一个表态。
金忠第二个。
姚广孝却摇头:劫,但不能用黑风寨的名号。
那用谁的?张玉接话道。
姚广孝笑了:北边,不是有一伙专做大买卖的吗?
张玉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红巾匪!
昨天,他们已经弄清了周围百里内的情况,红巾匪,是寨子北面比较大的一支势力。
姚广孝点头,红巾蒙面,劫完了,账算他们的。
那姓申的呢?夏原吉拨着算盘,一脸肉疼,五万两的玉器,分他五成?我心疼。
一文都不给。
朱棣开口了,声音清朗:
到时候镖是红巾匪劫的,黑风寨没动过手,凭什么给他分?
众人纷纷赞同,甚是高兴。
姚广孝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十日后,野猪岭。
张玉和金忠早早做好了埋伏,按申万金给的消息推断,那镇远镖局今日将从这里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