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了多久,时间对于失去躯壳的灵魂而言,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他只记得生命消逝前,视野里最后定格的那一道刺目的、冰冷的绿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已经褪去了色彩,他变成了一个游荡的灵魂,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也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呼唤,他就像一场虚无的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场盛大而悲凉的葬礼。
他看着德拉科·马尔福独自躲在人群边缘的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棺木被缓缓下葬。
德拉科的脸上是哈利从未见过出的神情——那不是愤怒,不是嘲弄,而是一种死寂般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崩塌的悲伤。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阴郁的天空仿佛也在为这场早逝哀悼,德拉科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铂金色的头发流下来,滴落在黑色的丧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束白百合,花瓣在雨水的浸泡下已经有些发蔫,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哈利静静地站在德拉科的身边,弯下腰,想要看清那张苍白脸庞上的表情。
“马尔福,你不会哭了吧?”哈利轻声问道,他看着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发现里面一片空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光彩,什么也没有留下。
可是德拉科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暗恋对象的灵魂就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似乎被笼罩在了一片灰色的雾霭之中,所有的生机都被无情地夺走了。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亡灵,“你总是这样,对吧?明明知道会死,还总是奋不顾身地往前冲,鲁莽、自大……又愚蠢。”
哈利想要说点什么来破坏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就像他们过去无数次争吵时那样。
但是想到德拉科根本听不见,他又默默闭上了嘴。
后来,哈利被迫跟着德拉科回到了马尔福庄园,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观察这里,明明距离那场大战结束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庄园依旧装修豪华,但那种灰蒙蒙的死寂感却无时无刻不笼罩着这里,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明明那些白色的孔雀依旧在花园中优雅地闲逛,明明温室里的花朵依旧在盛放,但是哈利就是感觉这里沉默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原地思考着,突然被一股无形的拉力猛地拽走,一瞬间便出现在了德拉科的身边。
此时的德拉科正坐在昏暗的书房中,手里握着一支镶嵌着宝石的羽毛笔,面前摆放着的是家族产业需要处理的繁重文件,如果不是他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动过笔,哈利几乎要以为他在很认真地处理工作了。
“马尔福……”哈利想要说些什么来排解自己的无聊,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试验过了,自己不能离开德拉科超过三十米远。
“哈利·波特……”德拉科和哈利几乎同时出声,他的嗓音沙哑干涩,透着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