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孝贤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牌位?”
他心里暗自纳闷,新官上任头一桩事,不找钱粮不问政务,反倒要刻牌位,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沈青梧见状,故意露出几分窘迫,笑着带过:“实不相瞒,本官家境贫寒,一路赴任耗尽盘缠,如今囊中羞涩得很。俸禄尚未发放,手头实在拮据。这点小开销,便先由衙内杂支垫上,等下月俸禄一到,即刻从中扣除便是。”
温孝贤一听只是这点小事,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连连摆手道:
“大人言重了!不过一块木板、找工匠刻几个字罢了,这般小事,哪里用得着大人挂心,更不必提什么扣除俸禄。大人尽管放心,卑职这就去安排妥当。”
说罢,他又恭敬地补了一句:“不知大人这牌位之上,可要刻写什么名讳、字样?卑职好让人一并办得周全。”
沈青梧闻言,脸上忽然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轻轻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具体缘由我也不便细说。只是与这位故人偶然结缘,无意间得知了她的遭遇,心中实在惋惜。想着为她刻一方牌位,每日烧几炷清香,也算稍稍慰藉她这一生孤苦无依、含恨而终的苦楚。”
这话一出,温孝贤心里更是好奇。
新县令上任第一件事,竟是要给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故人”刻牌位,实在是古怪得很。
他按捺不住疑惑,小心翼翼问道:“既如此……不知大人可知这位故人的名讳?卑职好让人照刻。”
沈青梧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温孝贤脸上。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似有若无,让人捉摸不透。
温孝贤被他这么一看,无端心头一跳,竟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下了头。
便在这时,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自上方缓缓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中:“名字我自然记得。牌位之上,只需刻三个字便够了。”
“还请大人示下。”
沈青梧看着他,唇角笑意微深,眼神沉静如水,淡淡吐出三个字:
“苏、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