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每月二十,前往隐秘银矿查账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温孝贤便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一进县衙前院,就摆出一副满面春风、手头宽裕的得意模样,嗓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的衙役、捕头与一众捕快都听得真切。
“诸位弟兄,且稍停手中活计!”温孝贤笑着拱手,眉眼间满是畅快,“昨日我在外县做生意的岳家特意派人送来银两,说是前些年合伙的生意分了红,这下我可算是手头松快,心情也畅快得很!今个晌午我做东,就在县衙隔壁的酒馆备好了酒菜,瓜果点心、好酒肉食管够,大伙儿别拘谨,都去喝两口、沾沾财气!”
一众衙役、捕头与捕快顿时喜笑颜开,纷纷笑着开口附和。
“多谢温主簿!温主簿大气!”
“还是温主簿体面,岳家这般阔气,真是让人羡慕!”
“我这辈子要是也能摊上这么好的岳家,做梦都要笑醒喽!”
“你懂什么?那是温主簿待人厚道,善待家眷,才有这般福气,换你平日抠抠搜搜,能一样吗?”
“温主簿,往后可得劳烦嫂子,也帮我撮合一门好亲事,我至今还未成家呢!”
“别做梦了,先好好跟着主簿大人干活才是正经事!”
一时间,衙门内插科打诨、说笑打趣声不断,所有人皆是满面喜色,心思全都扑在了吃喝享乐上,全然无暇顾及其他。
一旁的邢捕头却面露顾虑,开口劝道:
“温主簿,不妥啊。若是我等晌午全都前去吃酒作乐,县衙便无人值守。万一县令大人查问起来,追究值守懈怠之过,届时你我众人,都担待不起啊。”
其余众人一听邢捕头这番话,瞬间纷纷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当即收敛大半。
可不是这个理?如今正是当值时辰,倘若晌午扎堆离岗吃酒贪欢,酒后昏沉乏力,下午定然没法好好当差。
县衙差事繁杂,稍有疏忽便容易生出纰漏,一旦耽误公务、闹出乱子,被县令大人察觉怪罪,轻则责罚扣薪,重则直接革除差事,到时候,怕是真要被逼得扒了身上这身差役皮,丢了赖以糊口的营生。
温孝贤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诸位不必忧心。你们细想,咱这位新上任的县令这些时日,何曾严苛管束过衙门琐事?”
他语气轻松,底气十足:
“待会儿我亲自入后衙通禀,当面与大人说清缘由。如今县中并无要紧公务积压,想来大人通情达理,定会应允。不过是晌午片刻松懈吃喝,断然不会因此怪罪我等。”
众人一听这话,悬着的心当即放下,方才收敛的兴致再度活络起来。
大伙纷纷对着温孝贤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感激与期待:
“那就劳烦温主簿费心了!”
“全靠主簿大人周全,我等便厚着脸皮,静候大人的好消息。”
温孝贤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又热络:
“哎,都是衙门里共事的自家弟兄,这点小事,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