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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人都该有个名字

说来也怪,金娥就是那一次被豹子惊吓了,有了一次害喜的症状,后来除了爱吃点酸的,其它没有任何迹象像是害喜的,身体也没有不适的症状,这使他们很高兴。

从云台卖了豹子皮和豹子骨头的月星,回来对喂养这几只小豹子,更加的细心,每天都有几次的问到:“女子,女子,你把豹子喂了没有?”

那时候很多女孩都没有名字,家里只有一个女孩的就叫女子,有两个女孩的就叫大女,小女。有多个女儿的就那么往下排三女,四女,,,

出了嫁了到婆家,你姓乔,就叫乔女子,你姓陈,就叫陈女子,你姓周,就叫周女子。

就是死了,墓碑上也是没有名字的,姓乔的,嫁给姓周的,墓碑上写的就是周乔氏,姓周的,嫁给姓陈的,墓碑上写的是陈周氏,姓陈的,嫁给姓乔的,墓碑上又写着乔陈氏。大抵如此,似乎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金娥和月星两个都是读书人,金娥的名字是她读书以后自己起的。

她也没管自己父亲姓啥,也没有管自己母亲姓啥,只是在书上看到娥皇女英。

古代的女孩都有名字,为啥现在的自己就没有名字?

她要为自己起个名字,她本来想给自己的名字叫英娥来着,可想着做英雄的事,似乎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还是有钱的日子好过些,有金有银的更好,她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金娥。而且这个名字还是自己到寨上,才说出来的,还是在和丈夫结婚的时候,第一次在婚书上写出来的,她觉得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

金娥想给才雇来的这个杀猪的女儿起个名字,当她在床上和丈夫说出这事的时候,月星也很高兴,有个名字,总比叫女子,女子的好些。

从云台回来的时候,月星忘了给杀猪女人那五个大子的工钱,因为心情压抑,又想修中堂,又要喂豹子。马死了,好多以前马能干的活都得自己干。这也使他更加郁闷。

当自己老婆,想着说给人家女儿取名字的时候,这才想到给人家五个大子的事,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早上起来和她说一声,给她女儿取名字的事,虽然她们现在是自己家的仆人,这毕竟人家是做娘的,给人家娃取名字,还是给人家说一下好些。

可在取什么名字的时候,两口子都犯了难,石头记里边那些名字,什么袭人呐,晴雯呐,袭人,就喜人,晴雯就是亲吻。他们觉得都不好。

自己是主人,自己叫金娥,要起一个,不能压过自己的名字的名字。

自己取名字的时候想要有钱花,就起了个金娥。那就也给她也起一个有钱花的名字吧,叫金是万万不行的,即使没有压过自己也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那就把她叫银吧,可自己叫个金娥,总不能把人家叫个银鸭子。叫个大银子还是小银子?想想都觉得不好,叫银宝?不行,不行,宝字不能给她用,留着给自己的宝宝用。

当她对月星说,想把那女孩叫银啥的时候,月星痛快的说:“叫银环吧,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富贵长久。”

金娥听了大喜,把银环这两个字记在心里,等到元宵节的晚上,给她娘两个,说给女孩取名字的事,还准备了一串麻钱做贺礼。

正月十一又是一个逢大吉的日子,年后了街上没有年前那样热闹,月星今天赶集来了,他不是想来买东西,他来雇几个打短工的回去给他帮忙,修那个他心仪已久的香火中堂。

马死了,很多以前用马驮的东西,现在都只有自己背。那个中堂就是修的小一点,那一副楹联都那么高,底下还得有三尺高的香火案子。加起来这怎么也得修一丈多高吧。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自己的媳妇怀孕了,不想让她干重活,那个女娃子又还小,那个女人洗衣,做饭,喂牲口,也够忙的,担土打墙这事,即使有时间她可能也干不了。

月星在街上找到了那个,在当地有些名气的姓孟的把头。把自己想盖中堂的事儿给人家说了,当人家问他要盖多大的时候,他向人家说了他的构想:“中间正堂,开间九尺九寸,两面配厅,开间六尺六寸,带脊高一丈三尺一寸四分。进深一丈二,盖石板,包括开石板,砍树,木匠工都在一起。在清明前完工。”

孟把头低头想了一会,开口说道:“你管吃的,所有的用具都是你的,所用的东西也都是你的。我们只管干活,拿工钱。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孟把头你说多少钱吧?”

孟把头伸起两个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不问你多要,两个大洋,半个子也不能少了,嫌多了你就找别人。”

听了这话月星丝毫没有犹豫,从搭链里出了两个铜锅子,递给孟把头:“孟头,咱们就这样说好了,十六就可以开工,这是给你的酒钱。”

办好了这一件大事,他又想着,要建那个中堂所需要的工具,他知道那些东西他父亲那儿有,空着手去借自然是不好的。

他往前走着,想着给他父亲买点啥,在街道的拐弯处,有一个幌子,映入他的眼帘,《周家糕点铺》。

这个幌子,这家糕点铺,自他上寨子不久就有了,可也直到今天他才正眼看了,因为他想给他父亲买点糕点,其他的他真不知道买点啥好。

进了店铺,招呼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生的眉清目秀的后生,棱角分明的脸,显得俊俏而硬朗,身材高挑而不显单薄,魁梧而不显臃肿,一个好俊朗的后生,月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叹起来。

听到有人来了,后帘掀起,从里边出来了一个中年美妇,月星看到这个女人,可能比自己的媳妇要大一些,相貌端庄,富态,应该是个有福之人。

不过在当时的社会里,能在街上开得起糕点铺子,当掌柜的,本身就不是缺衣少食的穷苦人。

今天见了这两个人,月星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就好像久别的亲人又重逢了一样。

他也搞不懂自己的感觉怎么来的。没管那娘两个问他想买啥,他答非所问的说:“我是乔家寨的乔月星,家道变故以后一直住在寨子上,敢问兄台叫什么名字?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在山上,你在街上,以后可能短不了,有打扰兄台的地方,还望新台帮忙。”

这少掌柜的以前也上过私塾,只是家道变故了,才和娘亲一起来开了这个糕饼店。

看来人身高八尺,器宇轩昂,自己年龄比人家小,人家还彬彬有礼的把自己称作兄台,对他也就有了十分好感。

急忙开口道:“哥哥客气了,我叫周义贵,周家寨,周家大院子的人,早闻听哥哥的名字,有心拜访,苦无路径。有幸今天得以相识,若不嫌弃,我叫你一声哥哥。咱们以后就是弟兄了,兄弟之间互相也有个照应。不知道哥哥愿意不?”

“愿意,愿意,只要弟弟不嫌弃,也不说高攀了,咱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可好?”

没等这个叫周义贵的少东家搭话,在旁边听他两人说话的那个中年美妇先开口了:“好呀!我又得了个儿子,他父亲走的早,他又没个弟兄姊妹,今天得了你这个哥哥,是天公作美,贵儿,快给你哥哥看坐上茶。你们喝茶聊天,待为娘去炒几个菜来,你弟兄两个好好喝两盅,说说心里话。”

说罢,也没管月星同意还是不同意,就对月星说道:“星儿和你弟弟坐着,喝茶聊天,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月星躬身施礼,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娘亲,在心里想过千次万次娘亲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和母亲年龄差不多的女人,气质优雅,相貌俊美,和自己又很有亲近感,还有这个弟弟也感觉到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他给自己的感觉,是自己那些小娘生的那些弟弟,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给过的那种感觉。

心里想叫姨,出口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说到:“好嘞,娘!”

简单的三个字,他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了,把那个娘子也叫出口了。

那妇人惊呆了,似乎有些眩晕,没想到乔家大公子竟叫自己娘了:“哎,,,”

答应是答应了,她后边的话又不知道如何出口,呆立当地。

儿子见他娘有些失态,赶快拍打着他的娘:“娘,你快炒菜去吧,我还等着和我哥喝酒呢!”

这时外边又来了买糕点的客人。她才回过神来,伺候着客人买走了糕点。

这时候儿子在柜台里边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桌子,端上来了茶水,月星也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了。

等买糕点的人走了,他们的娘又说道:“我的儿,你们坐,饭菜马上就好。”

说罢,转身进了里间。

老娘走了,他们才互问了年根。月星比义贵大三岁,自然是哥哥了。

义贵对哥哥说:“哥,我们拿上一炉香,到外面给天地磕个头吧。”

乔月星欣然答应,周义贵去里间,拿出来了香表纸烛,二人一起来到门口,点着了蜡烛,又把香点燃了,插在当街的地上,一起焚烧了黄表纸。

烧完纸后,两个人齐声发誓:我是乔月星,我是周义贵,今天磕头禀报皇天后土,我二人自愿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一生相伴相扶,永不反悔。哥:乔月星,弟周义贵。

说完誓言,又共同朝天地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互相紧紧拥抱,一个叫哥,一个叫弟。

那些赶集的人,看到这两个在那儿焚香祷告,又盟言起誓,都好奇的过来观看,看他两个人这样,都在边上高兴的鼓起掌来叫好。

这时他娘到门上来喊叫他们吃饭,看到他两个紧紧拥抱,又叫哥,叫弟,看到地上还没有烧完的袅袅香烟,也激动的说:“好,好!儿啊,你们都回来吃饭吧!”

等他们回家来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三荤三素六个菜,拿平常人家来说,这已经很丰盛了。

因为下午都还有事,不可贪杯,弟弟给哥哥敬了三杯,哥哥又给新认的这个娘敬了三杯。

娘不胜酒力,弟弟陪饮三杯后,弟兄两个又碰了三杯。就此作罢,便开始吃起饭来。

娘和弟弟到厨房,端出来了,红豆白米饭,白米饭里边加上红豆,看着也喜庆,吃着味道也好,看来这个娘今天做这个饭也用了心了。

吃饭的时候,娘一次又一次的给这个才认下的儿子夹菜,不管哪样菜,荤的素的都给儿子往碗里夹,口口声声说着:“儿啊,你吃,如果觉得娘做的饭好吃了,以后就常来,娘做给你吃,再来了把媳妇也带来让娘看看。

娘只听说你媳妇是个骁劲人,也长得好,还识文断字的,是少见的好媳妇。

娘也算是有了福了,积了德了,有了你这样的儿子,还有那样好的媳妇,再过两年你弟长大了,要是能给他娶上一个,像你娶那样的媳妇就好了。”

自小就没有了母亲的月星,这个娘一口一个儿的叫着,一筷子一筷子的往他碗里夹菜,他就已经十分激动了,可娘又说出来这一番沁人肺腑的话。

他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扑腾一声,跪在娘的面前,一声娘没叫出来,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情绪失控,这下整得他这个娘,和他弟弟手足无措起来。

迟疑了一下,娘拉起了他的手,弟弟过来搂着他的肩,两个人都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滚烫滚烫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淌。

直到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娘,我们不哭了,我从小没了娘,是我姐把我带大的,今天我才第一次体会到了有娘的感觉,这是老天心疼我,让我从今以后有了娘了,再过几天我带着我媳妇来看你,你媳妇现在有了,过几个月就要给你抱孙子了。”

说着他去拿起自己的搭链,在里面取了一块大洋,递给他这个并不老的老娘:“娘,这点钱你拿着,给你和我弟每人做一身衣裳,买点你爱吃的东西,剩下的钱给我弟弟买上些笔墨纸砚,再买些书,我弟以前上过私塾,书上的字他都是认得的,他认不得的就圈起来,我再来了我给他说。”

老娘推让着不要,月星又跪倒在地上:“娘,儿子诚心孝敬你的,你就是我的亲娘,你不要我就不起来。”无奈之下,老娘只好收起了那一块钱。

见老娘收了钱,儿子起来坐下,他们又开始吃饭,饭虽然有些凉了,可他们吃的依然很香甜。

正月天,虽然比冬腊月略长了一些,可这时候也眼见着太阳偏西了,吃完饭还没等着娘收拾锅碗,月星就告辞要走。

老娘也看到天色将晚,也顾不上收拾碗筷了,赶快给儿子打点行装,她把她店铺的各种糕点每样打包一份,把这些放在一起,找了个背篓,要往背篓放的时候,她新儿子说话了:“娘,你每样再给我装一份吧,这一份我背回寨子给我媳妇吃,我把那一份给我爹背去,本来来你这儿。就是想给他们买的,看样子我不用买了,有娘给的就行了。”说着竟高兴的笑了起来。

娘看到新收的这个儿子如此爽快,真在心里把自己当娘了,高兴得连声说好,又麻利的每样打包一份。分别用两个大盒子装了,放到了背篓里。

这一切收拾完以,当儿子准备背起走的时候,老娘说道:“儿呀,你等一下,我再给你拿点东西。”

说着往里屋走去,等老娘出来的时候,老娘手上拿着一把,乌黑发亮的牛角号,号上还系着红绸子。

老娘微笑着说:“儿啊,你拿上这个,你住在那山寨上边,在看庄稼还是放牲口的时候拿上这个,吹响了能吓野兽,给人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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