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是在下午拿来租用约定的。
林砚已经把库房量过一遍,连哪一段墙有旧水印、门边少了哪块挡条,都拍了下来。他没要求房东把屋子翻新,只请对方先把门锁和渗水处处理好。
“货怕潮,这两处得稳。”
刘叔看过照片,很快应了,说门边漏的是以前没压紧的缝,今日便找人收拾。
两人坐在现代店前的柜台边,逐项核了租期与范围。
半年租金一万八,押金三千,共二万一千元。清楚写着是隔壁的库房,不与原先铺面的租金混算,也不许随意动承重和管线。
林砚签好,约定待修补验过与钥匙正式交接时一并付款。
老人收起一份,抬头望向门上已经揭干净的位置。
“那张清仓的纸,早拿掉了?”
“拿掉了。”
“这回看来是真不用贴了。”
刘叔语气平常,说完还问库里那几块旧垫板要不要,若能用便留下,不必叫人拉走。
林砚走过去翻了翻,挑出平整的几块,剩下松动的请他一同清掉。
老人见他连这个也肯仔细看,笑着摇摇头:“以前你接店,可没问这么细。”
“以前吃过亏,现在总得长点记性。”
两人都笑了,没再提那时催款的窘迫。
林砚把库房的简单平面画在纸上,新到货放在门内一侧,拆箱与复核放在里侧,分好的小箱再由他自己送进原店。原店通往后区的门仍由他管,外人收货卸货,到新库门内便止。
地方没变成什么大仓,先能把四处碍脚的纸箱分开,已经够用。
他托老许联系现成货架与窄车,又回唐侧,同按约来帮忙的阿绣一起,将前厅那些已经搬出的货分好。
阿绣不认得所有箱上的字,便先指着样品问清,再按林砚说的去处摆。两人做完一小段,他请她次日仍在这个时辰过来,才送她出门,腾出当日下午余下的时间,带银壶去见邵老板约好的人。
去之前,唐侧关店时间已写在门前,几位等着取货的客人也都交接妥当。银壶裹在原来的软布里,又放进合适的提箱,没擦,没改,连盖子都单独护好。
邵老板约的地方在一间收藏服务机构里。
接待的人姓秦,四十多岁,开口先请林砚把东西放稳,没有刚见面就报价。邵老板坐在旁边,只介绍了双方怎么认识,之后便让他们直接说。
秦先生先看林砚提供的收货记录,再听他讲自己能够说明的交易经过。问到再早的流转,林砚说只能交出对方给他的那份记录,更早的,他没亲历。
对方点头,没有催他补一段更好听的故事。
“先看东西。”
壶取出来,灯光打上去,林砚又看见那两只藏在枝叶里的鸟。上次是在小店的木案边,今日摆在整洁的软垫上,纹样显得更清楚了。
秦先生转过壶身,先看外表,再看底与柄的接合。他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拍一处细节,又换个角度重新看。
林砚坐在外侧,没有一遍遍问值多少。
上次那枚铜钱,他越等越紧张,因为房租压在门口。这回银壶能否找到买家很要紧,却还没要紧到让他坐不住。
他连等候时想起的,都是早上画好的库房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