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先看了看手里的扫帚。
“我不就是来帮忙的?”
“这回不一样。”
林砚将靠案的凳子拉出来,让她坐下,自己取了一张新纸,没急着写工钱。
“我想请你固定来,管前厅接待、理货和已经搬出来的这些箱子。每天哪时来,做哪些事,咱们先说好。”
阿绣的手慢慢从扫帚柄上松开。
临时帮一会儿,她敢应。真要替人守铺子,客人多,货又杂,一支灯便要一百二十文,万一自己把东西卖错了呢?
她看向那排新货,小声道:“我认的字不多。”
“常卖的先学,没学会的先不接。你方才两箱拿不准,知道留着问我,这便很好。”
“可我还有针线活。”
“已经答应人的,先交完。你说哪些时辰能来,我听过再排。”
阿绣抬起头,终于认真想起来。
她手里还剩一点活,今日回去赶一赶,明早能送。之后白日可以来,中间得有工夫回家一趟;若有提前说好的事,也不能到了当天才临时不见人。
林砚听完,便把白日的两个时段写下,中间留开。当天要忙得比约定久,先问她能不能留,再另算。
“一天二十文,每七日结一次。先试十日,你觉得不合适,或我觉得哪处得调整,咱们再说。”
阿绣望着纸上那一行,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二十文,可一针一线做完,什么时候交、什么时候结,常要等。如今每天做什么、多久能拿到,都摆在眼前,反倒让她不敢立刻相信。
“真按日结算?”
“对,哪日来了就记。歇的日子提前定,我自己看店。今日还是先前说好的帮忙,旧工钱另外结,从明日开始算新的。”
林砚把昨日与今日零工的钱点清,先交给她,再问她有没有想改的地方。
阿绣低头看了片刻,将其中一句又问了一遍,确认自己不是连回家送个东西都得求人开恩,脸上才慢慢露出笑。
“那我来。”
这三个字说得不高,却很清楚。
林砚将一份简单记下的约定给她,认不全的字逐句念明白,让她带回去,也可请认字的人再读一遍。
“今日先学一点,不用一下记完。”
他取来镜子、梳子、针线盒和纸笔,在柜台上摆成几格。都是她买过或帮人挑过的,价格也一样,认起来并不难。
“两文区的这些,你可以直接卖。杯子、灯、计算器暂时叫我,等你会讲怎么用,再慢慢接。”
阿绣点头,先拿起一把梳子看齿,再看镜子边框。
“若客人说镜子上有一道呢?”
“先瞧是纸屑、手印还是划痕。真有伤,放到这里,别又搁回架上。你自己拿不准,就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