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棠第二天来时,院里的小桌已经收拾好。
林砚放了两张空白纸,一盒彩铅,旁边仍是平日用的杯子。没有专门为她把小院变个模样,墙边那点树影还斜斜落着,桌角被照亮一块。
她进来一看,先笑了。
“你已经摆好了?”
“答应让你慢慢试,总不能又站在柜前等我找纸。”
青禾跟在旁边,也得了一张,坐到稍远的一边。她昨日说要画万花筒里的花纹,今日还记着,先挑了两支自己喜欢的颜色,便低下头琢磨。
李明棠握着笔,没有立刻往纸上落。
“画什么?”她问。
林砚朝四周看了一眼:“你眼前想留下的。”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最后落在桌上的杯子上。
这张桌,她坐过几回。看合影时,护纸被风吹起,林砚拿杯子压住空白处,自己还怕杯沿沾湿,特意看了一眼。那时桌边有只浅蓝色万花筒,如今没有,她却仍记得位置。
李明棠想了想,先在纸上画出桌沿。
线落得比她预想硬一些,拐弯的地方也不像毛笔那样容易顺过去。她微微停住,再补杯身,画到杯口时,圆边怎么也不大像眼前那只。
林砚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指点。
她反而自己先把纸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是不是歪了?”
“有一点。”
她看他答得这么实在,忍不住笑:“你就不能说还好?”
“还好,就是有一点歪。”
这回连青禾都笑出了声。
李明棠看了林砚一眼,重新把纸拿回去,决定不再与那一道杯口较劲。她换了支较淡的颜色,在杯子旁添上一点影子,又将桌边缺的那只万花筒画回去。
这一处颜色刚落,林砚便认出来了。
“是拍合影那天?”
她手里的笔轻轻停了一下,抬眼望他。
“你看得出来?”
“那只当日放在这里,后来才收回架上。”
林砚指了指桌面上的位置,没有伸手去动她正在画的纸。李明棠顺着看过去,嘴角慢慢弯起,再低头时,笔落得比方才顺了些。
她原先只是想画眼前一张桌,画着画着,留下的却成了一段自己记得的时刻。
青禾在旁把几段颜色拼成花瓣,一开始还想照万花筒里的样子排,后来看怎么都不太像,索性另添了几片叶。
她画完,先自己举远看看,随后很满意地点头。
李明棠瞧见,问她画的是什么,青禾认真答:“原来想画那个,后来觉得这个也好看。”
两人都被她逗笑。
林砚给她又递一张纸,青禾却舍不得立刻画第二张,先把自己的那张放平,免得衣袖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