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听他们说完,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那张单。
“我这回东西轻,带出去倒省些心。只一点,雨天外面该怎么护,还得照旧做。”
“盒子不是见一点水都不怕。”林砚道,“路上的防潮还得你们自己留意。”
赵掌柜应得干脆,说自己已经吃过湿纸箱的亏,不会觉得换成彩笔,天就不下雨了。
几人都笑起来。
陶管事收好交接的那几张纸,顺口问既然这回量已经定了,是否可以再将柜上那几盒也先拢走,省得以后自己铺里急着用。
林砚笑着指了指刚进门的客人。
“这些留给今日要买的人。你若另要一点,我看还有多少没许给旁人的,再给你答复。”
陶管事应下,没再伸手。沈明珠也说零售总该留着,自己那边缺零星便按零星补,不同这笔大货混在一起。
正说着,一个熟客付了四文买便签,阿绣找好东西递过去。那人不知道旁边几张纸上写着多少,只觉得掌柜们今日说话都带着笑,临走便也随口道了一句生意好。
赵掌柜听见,笑着拱手回他,屋里气氛比方才核款时更松快。
林砚听着这几句平实的打算,忽然有种比初次卖贵重古物更不同的满足。
那时价格越往上走,他越惊讶自己带回的东西能换来什么。眼下的这几笔,却是从一个人嫌改图麻烦、另一个人总翻散纸开始,一点点问出来、试出来,再谈成的。
他看得见它们为什么会发生。
临走前,韩掌柜又望了眼店里仍在零售的那几盒彩笔。
一个年轻人正在试水彩笔,想拿来画给妹妹看,旁边的人却只想买一本四文便签。阿绣分别拿好,没有因为今日有三家签大单,就把这些散买的晾着。
韩掌柜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回去后也该怎样摆。
人陆续离开,周先生把今日新收的三笔写清,合上账时,看林砚仍站在案边,笑着说:“掌柜,可以先高兴一会儿。”
林砚听罢笑了,伸手把桌面上多余的纸理齐。
“是该高兴。”
现代那边的专项采购已付首款,约两日后补足尾款,供货也有明确排期。唐侧则有真买家、真订钱,还有留给自己履约的时间。
他不是只攥着一张想象里能赚很多的钱单。
傍晚,阿绣将空出来的样品位补好,林砚重新从货架前走过。十二种颜色仍安静地排在盒里,像刚拆开那晚一样。
只是如今,它们已经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