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子把细针放到白纸上时,林砚才看清她昨日说的究竟是哪一种。
针不长,针眼也细。她取来常用线头,捻了捻,凑近去穿,第一回偏开,第二回才送进去。
动作并不笨拙,分明是做惯了的。
“平日也不是每回都难。”她说,“就是线软,天暗些,便要试几遍。若只补两针,穿线倒占了不少工夫。”
林砚点头,让她留下一根自己不急用的细针和一小截线,方便找到东西后真正试。
坐在旁边的叶师傅一直看着,此时才将自己带的布袋放到案上。
他经营一间做衣袋的铺子,带着两名徒弟,平日也与几家同行来往。人瘦而精神,袖口收得整齐,说到布料与针脚时,话比刚进门多了许多。
“我的事同她不同。”
他将袋口翻出来,给林砚看里面缝好的收口处。这只袋子原本用细带系,装针线倒还好,若经常取纸册,每次松开、系上,总要多一手。
“有的客人要随手取,又嫌敞着容易散。做扣也成,只是密了费手,疏了又不够紧。”
他说完,解开细带,把一册纸拿出,再放回去,亲手做了一遍。
林砚看得明白,脑中立刻浮起几种现代常见的小配件。
他没有指着袋子说这种做法落后。叶师傅的袋身做得很好,内里收边平整,哪怕换一个收口法子,仍得靠这样的手艺来做。
“若拿来的是一段现成开合的东西,您能先缝在试布上看看?”
叶师傅抬头:“是扣?”
“有像扣的,也有别的。我先找实物,您看过再说。”
叶师傅点头,随手翻出另一块练手的布,说明自己可以提前做个不急着封口的试袋,等东西到了比着装,不必拆坏客人已经定的货。
杜娘子在旁听见,也说若有能临时夹住两层布、做完又好取下的物件,自己愿意看看。
阿绣取纸记下三个人讲过的地方。起初她写得很简短,后来听叶师傅说同一个袋口,装纸与装细小针线的要求不一样,便又添了几字,免得林砚回头只记住“要合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