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市到谢毓桐的家里步行大约需要半个小时,今晚两人却走了好久,足足有一个多小时,这一路上除了微微传来的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外,就只剩下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田翼飞时常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孩,晚风轻柔地吹起她的秀发,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少量酒精让她面色微微泛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暖意,看得他心头轻轻一颤,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谢毓桐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田翼飞一时语塞,只含糊地应了句:“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风很舒服。对了,咱俩的事情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家里呢?”
“都可以啊,这三年咱们的事情家里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啊,最起码我爸妈跟我说过好几回了,他们也说过要真谈也得在高考结束后。”谢毓桐说着,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脚步慢了几分,声音也软了下来:“现在考完了,什么时候说,我都听你的。”田翼飞心里一暖,伸手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微微发烫。
“那等过两天,我跟我爸妈先提一提,然后咱们再一起找个时间,正式跟两边家里说清楚。”
“好!”谢毓桐应声时,指尖悄悄往他掌心又缩了缩,像是在给他回应。
两人手牵着手,脚步不紧不慢,路灯将两道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时而贴在一起,时而轻轻错开。一路上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可沉默里全是安稳的甜。
不多时,谢毓桐家楼下的单元门就在眼前。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田翼飞,眼里还盛着路灯的光:“我到啦。”
田翼飞不舍地松开一点手,却还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谢毓桐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他弯眼笑了笑,“那你回去路上也慢点。”
说完,她才转身推开单元门,身影轻轻一闪,消失在楼道里。
田翼飞站在原地,直到楼道口的感应灯缓缓暗下,才慢慢转身往回走。晚风依旧温柔,整条路上仿佛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和掌心未散的温度。
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家还没打烊的超市,准备进去买瓶饮料以缓解自己身上的酒气。超市的老板正趴在收银台上发出鼾声,全自动烤肠机在收银台的一角不停地运作着,烤肠的香味不断地充斥在空气之中,这种熟悉的香味再度勾起田翼飞的回忆。
那也是高一的时候,那是自己刚刚与谢毓桐有些熟悉,记得那是一个早自习刚刚结束的早晨,住校生不在食堂吃早饭的同学会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冲向校园内部的一个小超市,购买一些吃食来填饱肚子,来面对一上午的课程。这天也是赶巧,因为睡得太实,清晨的闹钟没能将自己叫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也就没来得及在家里吃早饭就来到学校里。本想坚持到中午,但是早自习的时候肚子就开始抗议,还时不时地传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也跟着人流来到学校的超市。说是超市倒不如说只是一间小卖部,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里面除了买东西的还有一些偷偷躲在小卖部里抽烟的学生,从外面看去,里面除了人多,就是萦绕在头顶的那一层烟雾。就在准备进去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正在整理手中的一次性口罩的谢毓桐,心里知道,谢毓桐一定是不喜欢里面的烟味,只不过这次没有像开学第一天那样,而是走到谢毓桐的面前:“你要买什么,我进去给你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