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晨雾缠绕玄朔城檐角。
陈杨撤去别院禁制,院内清寂被城外喧嚣取代。青灵、林若水、林落雨收拾妥当,墨焰敛翼落于他肩头。几人避开城中耳目,自南城偏门低调出城。
一道青色飞梭破空而起,破开晨间薄霭,朝着小中天残域大陆的几何中心疾驰。
初行百里,天地依旧贫瘠,灵气稀薄,荒土遍野。陈杨催动飞梭,对照卵状大陆地形图,不断校准阵眼坐标。林落雨祭出罗盘,盘面古纹震颤,持续缩小搜寻范围。
深入腹地千里后,天地气息悄然异变。
青灵最先察觉异常,低声道:“灵气在快速上涨。”
众人凝神感知。原本稀薄涣散的灵气愈发醇厚,山林灵草渐生,溪流浮起灵光。越靠近大陆中心,灵流层层堆叠,乳白雾霭弥漫四野,吸入体内便能温润经脉。
只是蓬勃灵潮之下,暗藏一缕阴冷躁动的邪煞暗流。
墨焰猩红竖瞳微凝,沉声道:“上古大战残留的邪源气息,越来越浓。”
林若水望着剧烈震颤的罗盘,冷静推演:“锁界大阵以中央玉玺为阵眼,常年抽取全域地脉灵能汇聚中心。此地灵潮复苏,是阵力回流的征兆,邪源封印便在此处。”
陈杨放缓飞梭,眸光穿透层层雾霭。丹田之内,吞噬珠与吞噬藤轻轻悸动,与地底深处的同源邪根遥遥共鸣。
半月疾驰,飞梭落于腹地山巅。
陈杨铺开神识探查,东南百里方圆死寂荒芜,无草木、无妖兽、无生灵,是一片彻底被阵力封禁的万古死地。
“你们三人入芥子空间调息避煞。”
陈杨话音落下,三女身形即刻隐匿。
墨焰刚随他踏出一步,周身灵力骤然流失,当即急声道:“老大!此地阵力掠夺本源,你快入空间避险!”
陈杨直接将墨焰送入芥子空间,孤身跃下山巅,踏入千里死寂荒原,纵身遁地,直奔感应中的地底深处。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越往下,岩层越是厚重,地心挤压之力成倍暴涨,压得经脉骨骼剧痛,护体灵光岌岌可危。
下潜近千丈,肉身已然抵达承受极限。
骤然,地底深处袭来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吸力,空间扭曲,岩层虚化,一股柔和巨力直接将陈杨卷入无边黑暗深渊。
转瞬落地,周身重压尽数消散。
地底秘境漆黑死寂,无灵气、无风声。黑暗尽头,一名枯瘦老者盘坐虚空,满身沧桑,孤寂万古。
陈杨敛气拱手:“晚辈陈杨,拜见前辈。”
老者缓缓抬首,一点微光点亮整片黑暗秘境,淡淡开口:“你为何至此?”
陈杨毫无隐瞒,直言始末。
自他出身真正中天主陆,误入上古秘境传送阵,跨越虚空乱流坠落此方地界,再到查清此地为上古崩界残土,洞悉锁界大阵秘辛,为寻玉玺、勘破囚笼真相,一路跋涉至此。
漫长沉默过后,老者忽然发问:“你所在的大千中天,如今可有万宝楼?”
陈杨心头一震,沉声应答:“有。万宝楼横跨两大中天地域,各大修仙大城皆有分铺,势力极盛。”
秘境再度归于沉寂。
良久,老者沙哑的声音裹挟万年悲凉,缓缓响起,道出一段尘封万古的恩怨。
“一万五千年前,我在中天主陆结识一人,修为相当,志趣相投,引为至交。”
“他邀我赴他星域论道,我未曾设防,却踏入死局,遭数名强者围杀,血战重伤才侥幸逃生。”
“我养伤千年,率门下前去讨要说法,最终惨败,落得今日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