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杜旭阳便领着阿满、大牛几人起身了。
几人扛着丈量的麻绳和木尺,先将那片开阔地的长宽量了个遍。杜仲先前就说过,要把这块地划分成数片,按大小栽种不同的药材。可真到了地头,几人都犯了难——这片地不光荒草没膝,地里还横七竖八卧着无数青石块,小的几十斤,大的竟有近千斤重,寻常锄头铁锹根本动不了分毫。
大牛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阿满。阿满皱着眉,围着空地转了两圈,也是一筹莫展。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只能他拿主意,杜旭阳才十一二岁,谁能指望一个半大孩子?
正当阿满愁眉不展之际,却见杜旭阳快步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朗声道:“满叔,大牛叔,依我看,咱们先不急着搬石头。不如先把荒草清了,这些石块正好派上用场——用来铺路,划分地块的界限,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又指着山谷低洼处补充道:“还有件要紧事,得赶紧挖出排水渠。算算日子,再过十几天就是雨季了,要是雨水积在地里排不出去,这药田就成烂泥塘了!”
这话一出,大牛几人又齐刷刷看向阿满,眼神里满是询问:要听这小少爷的吗?
阿满眼睛一亮,当即点头:“是,少爷!您说得在理!”他转头冲着大牛几人喝道,“大牛兄弟,还愣着干啥?赶紧拿镰刀清草!”
“诶!”大牛几人应了一声,不敢怠慢,纷纷抄起家伙,弯腰割起草来。
杜旭阳又看向谷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道简陋的篱笆,挡不住野兽:“满叔,昨晚半夜我听见狼嚎了。今天你辛苦一趟,先搭座简易寨门,好歹能挡挡狼。等以后条件好了,再修座结实的。”
“对对对!”大牛身后一个壮实汉子一拍大腿,“少东家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夜里就听见了,只是没当回事!”
“好!我这就去!”阿满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谷口走。
“大牛叔,你再派个人跟满叔搭把手,寨门要紧,其他活晚两天不碍事。”杜旭阳叮嘱道。
“晓得!”大牛朝身旁一人挥挥手,那汉子立刻跟上了阿满。
剩下的人,便在杜旭阳的指挥下,沿着开阔地四周清理出一条三丈宽的隔离带。等杂草堆成了小山,杜旭阳让众人点上火把,扔进草堆里。
“轰!”
火苗瞬间蹿起,借着风势,很快便烧得漫天通红。好在谷里只有杂草灌木,没有高大乔木,不至于酿成大火。
一个时辰后,火势渐渐弱了下去,又过了一炷香,山谷里只剩下袅袅青烟和焦黑的草灰。
而另一边,阿满带着人也没闲着,谷口已经立起了一道一人多高的木栅栏寨门。
接下来的三天,大牛领着众人挖出了一条蜿蜒的水渠,一头连着谷内洼地,一头通向谷外的小溪,雨天的积水便能顺着水渠排出去。
水渠挖好,几人又开始清理地里的石块,虽说石块笨重,但大牛几人身强力壮,做事又踏实,进度倒也不算慢。
看着药田的整理有条不紊地推进,阿满心里对杜旭阳的看法彻底变了。
起初他还以为这少爷只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如今却是心悦诚服——这般年纪,竟有如此条理和见识,难怪教书先生说少爷将来必定出入庙堂,定然能够光耀杜家门楣!
这一日,杜旭阳正指挥着大牛几人,将那些清理出来的石块摆放成地界,划分出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药田。
突然,拴在茅草屋旁的那匹老马猛地不安地嘶叫起来,前蹄高高跃起,拼命甩着缰绳,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那马挣得越发厉害,缰绳都快被扯断了。
正当几人纳闷这马怎么突然发了疯,眼角余光瞥见谷口——一道灰影,正站在那里!
是一头狼!
那灰狼盯着谷内,双眼泛着幽幽的蓝光,直勾勾地看着众人,嘴角似乎还挂着涎水。
“狼!快!关好寨门!别让它进来!”阿满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谷口又出现了两道灰影——又是两头狼!
大牛反应最快,拔腿就往寨门冲。
可是已经晚了,谷口的灰狼越来越多,一头体型格外高大的狼王,猛地一头撞向木栅栏寨门。
“咔嚓!”
简陋的木栅栏哪里经得住这般冲撞,应声而开。
狼群鱼贯而入,呲着獠牙,迈着轻盈又凶狠的步子,朝着正在药田里的众人围了过来。
“都聚过来!抱团!别落单!”阿满大喊着,声音都在发颤。
大牛也顾不上寨门了,转身往回跑。众人慌忙抄起手边的铁锹、镐头,背靠背围成一圈,看着步步逼近的狼群,额头的冷汗唰唰往下淌,握着工具的手都在发抖。
“少爷!快过来!到我们这儿来!别一个人待着!”阿满瞥见站在一侧山腰上的杜旭阳,急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