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疯子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劣质的卷烟叼在嘴里。
“咔嚓”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满是胡茬的下巴。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随后缓缓吐出。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刚一散开,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像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那天的火光,比地狱的业火还要红。”老疯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过一样,“我们带着雷蒙冲出了审判庭,去找那个舍利少爷——那个还在城里逍遥法外的凶手。”
随后,老疯子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瞬间烧红了一大截。
“我们拦不住他,也不忍心拦他。于是,我们这群‘副官’,还有那些对城主早就不满的士兵,干脆撕破了脸。”
“有很多的旧友掩护着雷蒙和我们撤离。城主的军队很快围了上来,就在我们以为要交代在城门口,被乱枪扫射成筛子的时候……”
老疯子吐出一口烟圈,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狰狞的形状,仿佛重现着当年的惨烈。
“就在我们被城主的军队逼到绝境,枪口都顶到脑门上的时候……天突然黑了。”
“不是日食,也不是乌云蔽日。那种黑,是那种活生生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明明是正午,可光线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头顶的太阳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星星都看不见一颗,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口封闭的黑棺材。”
“紧接着,风停了。连废土上常年呼啸的沙尘都静止在半空。那种死寂,可怕得让人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就在那一刻,那些穿着黑衣的人从天而降。”
“他们没有影子。落地的时候,连一点尘土都没扬起来。就像是一群幽灵,或者说……是一群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剪影。他们身上穿着那种漆黑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兜帽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我记得很清楚,带头的那个人,甚至没有拔武器。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