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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转班

第二天早上,白霜下楼的时候,养父已经出门了。鞋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他常喝的那个搪瓷杯下面:“包子在锅里,趁热吃。”

她走进厨房,掀开锅盖。水已经凉了,包子还温着。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她养父包的包子总是皮厚馅少,但面发得好,嚼起来很香。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昨天那件旧睡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的是早间新闻。画面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废墟前面,指着身后一片倒塌的建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妈,我走了。”

“嗯。”

母亲没有看她。白霜走到门口,弯腰穿鞋。鞋带系到一半,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霜。”

“嗯。”

“晚上早点回来。”

白霜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母亲从来不催她回家。她把鞋带系好,背上书包,推开门。

巷口的橘猫还蹲在昨天的墙头上,尾巴甩来甩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白霜从它下面走过,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半月在街角等她。银白色的头发在晨风里微微飘着,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书包背在肩上。她看到白霜,没有说话,只是等她走过来,然后转身往前走。白霜跟上去,走在她右边。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你昨天几点到家的?”半月忽然问。

“快八点了。”

“你妈说你了吗?”

“说了。”白霜想了想,“也没说太多。”

半月没有追问。

到了书店门口,洛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们来了,把书塞进书包里。

“早。”

“早。”白霜说。

“早。”半月说。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内城走。白霜走在洛右边,保持着她习惯的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她能看到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进了校门,三人分开。半月和洛往教室方向走,白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想起昨天班主任说的话:“白霜,学校决定把你调到优秀班去。你的成绩和实战能力都够了,那边也缺人。”她当时没有立刻答应。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白霜站在校门口,攥了攥包带,然后往教务处走去。

调班手续办得很快。一张表格,几个签字,教务处的大姐把她的名字从原班级名单上划掉,填进优秀班的名单里。“下午直接去新班级上课就行。”

“谢谢。”

白霜拿着新的课程表,走出教务处。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低头看着课程表上的教室号,和洛的一模一样。她把课程表折好,塞进口袋。

下午第一节课,白霜走进新教室的时候,后排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几声压抑的笑。不是善意的。白霜不用看就知道。她从小就知道那种笑——邻居背后议论母亲时就是这种笑,同学背后议论她“没有爸爸”时也是这种笑。

她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和洛隔了一条过道。

“白霜?”王老师从讲台上看了她一眼,“转过来的?”

“嗯。”

“坐吧。”

她坐下来,把课本放在桌上。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交头接耳的气流从后排飘过来,像虫子爬过皮肤。她没有转头。

洛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转班了。”白霜没看他,翻开课本。

洛没再问。

王老师开始讲课。今天讲的是黑潮生命的分级体系。

“黑潮生命,按威胁等级划分,从低到高分别是:原初、雏形、化刑、裂变、将领、君主、梦魇、根源、灾厄。”王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名词。

他转过身,在“原初”下面划了一道线。

“原初形态,你们在野外可能见过——一滩黑色的液体,像油污,像墨汁,没有固定形状。这个东西,你们拿刀砍、拿火烧、拿雷劈,都灭不掉。”他顿了顿,“唯一处理原初的方法,是等它自然凝聚成雏形。在它还是液体的状态下,任何攻击都无效。”

教室里有人小声议论。王老师没理,继续往下讲。

“原初凝聚成雏形之后,才有了形体,才能被杀死。雏形、化刑,这两个阶段仍然是靠本能行动,没有智慧,可以理解为高级一点的野兽。”

他在“裂变”下面用力划了一道粗线。

“但是——裂变,是第一个分水岭。从裂变级开始,黑潮生命开始具备自我意识。能思考,能判断,能执行简单的策略。不再是单纯的野兽,而是有威胁的‘敌人’。”

白霜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原初——液体,无法消灭。雏形之后才能击杀。裂变——自我意识分水岭。

王老师放下粉笔,抱臂靠在讲台边。

“我给你们说个事儿。黑潮生物在同等级别下,普遍比人类要强。这是常识。所以正常人对上同阶黑潮,很难赢。那种能单挑打赢的,已经算是精英了。”他看了一眼教室后排,“像咱们城主季行,年轻时候就是那种人——跟同阶黑潮五五开,不落下风。”

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叹。

“还有比他更猛的。”王老师声音平淡,“比如雷蒙。你们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第五境将领,打同阶灾厄,一个人就能单刷。这种人叫‘天才’,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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