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滩比白天凉了许多。
林伊把雨靴的筒口往上拽了拽,又检查了一遍头灯的角度。
这种赶海专用的头灯是临出发前在港区小店里买的,能调节亮度和色温,光打在湿漉漉的沙滩上,能把藏在沙下的小东西照出轮廓来。
她腰侧挂着折叠铲,手里拎着夹子和一个塑料水桶,全副武装得像要上战场的童子军。
温晚的装备比她稍微好一点,头顶的灯是名牌的,光线更聚更亮,脚下那双雨靴也是灵能材质的,防水防滑还防刺。
苏景行没戴头灯,只在脖子上挂了个便携探照灯,手里拎着跟温晚同款的长柄夹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来海边巡逻的。
三人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海风比白天大了一些,裹着湿冷的咸腥气从海面上一阵阵地灌过来。
林伊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但很快就被兴奋劲压了下去。
夜晚的海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模样。潮水退下去之后,沙滩比白天宽了一大截,变成了一大片湿滑的滩涂。
沙子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水光,一些来不及回到海里的海水聚成一个个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灯光和天上零散的星星,像碎镜子一样铺满了整片海岸。
走近海边,林伊发现人并不比白天少多少。
远远望去,滩涂上散落着几十道灯光,有的聚成一簇,有的单独一点,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像一群在沙滩上游荡的萤火虫。
有一些专业赶海的甚至带了灵能探测灯,往沙面上一扫,哪块有东西哪块能挖,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好多啊。”林伊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海边挖沙子,她还是有点震撼。
这年头,赶海也内卷。
温晚抬头往南边望了望,挥手示意两人跟上:“走,咱们按白天看好的位置去南边,那边离礁石近,人应该少些。”
三人踩着退潮后湿软的沙地往南走。夜里的滩涂很安静,只有海浪还在远处“哗哗”地拍着,脚下每踩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海水从沙子里渗出来,在脚印周围亮晶晶地围一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人声才渐渐稀了,耳边只剩下海风和自己喘气的声音。
“温晚!好多贝壳啊!”林伊忽然喊了一声。
头灯扫过的地方,沙子上散落着不少贝壳,白的、褐的、带着螺纹的,有些半埋在沙里只露出一道弧形的边,有些整个躺在滩面上,被潮水冲得干干净净。
她第一次正经赶海,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立刻弯下腰捡了几个放进桶里,越捡越起劲,桶里很快铺了一层。
“那个不值钱。”温晚走过来看了一眼,提醒她,“这些都是被浪冲上来的空壳,卖不了钱,也没什么肉。你捡几个玩玩就行,别全装进去,又占地方又重。”
“嗯哪嗯哪。”林伊嘴上应着,手里还是又挑了几个花纹漂亮的丢进桶里。
空壳确实是空壳,但有些真的很好看,她准备拿回去洗干净摆在空间家园里当装饰。
而且她刚刚已经用神识扫过家园空间了,院子里空空荡荡,到时候把这些贝壳放进去吐吐沙,再找点河沙铺个小池子,养着玩也好。
当然,还有一些肉没死透的,带回去爆炒花甲也不错。
她脑子里适时地浮现出一盘油亮亮的辣炒花蛤,蒜末爆香,干辣椒炒到微焦,壳儿在油里噼里啪啦地响,每个都张开了嘴,露出白嫩肥满的蛤肉。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低头翻拣,不能再想了,不然真流出口水了。
温晚已经没管她了,打着头灯往南侧的礁石区走。
林伊跟在后面,越走越靠近海边,脚下的沙地也越来越硬实,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黑色礁石的棱角。
她记得上辈子看过的赶海视频里,螃蟹都喜欢藏在礁石下面。
那些石头的底部和沙地相接的地方,常有一些小洞穴,白天看不见,晚上用手电一照,蟹腿的影子就会从石缝里支出来。
鲍鱼和海螺则会吸附在礁石的侧面和背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么想着,林伊在温晚身后停下来,弯下腰,把身侧一块半嵌在沙里的石头搬了起来。
石头不大,但沉甸甸的。翻开的瞬间,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石头底下猛地窜了出来。
是一只螃蟹,比她的巴掌还大一圈,八条腿在沙地上飞快地划拉,横着就往旁边的水洼里逃。
“有螃蟹!”林伊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可蟹壳又硬又滑,钳子还在半空张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