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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层

瓦西里几乎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整。

连队卫生兵刚把仓库1楼过道里还能拖动的伤员挪进南侧地窖,弹药手才把最后几只波波沙弹鼓灌满,瓦西里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窗外那辆退进向日葵地的突击炮炮管还黑森森的对着二楼。

17时40分仓库北部的土坎后,德式钢盔不时隐形现一下,有人在重新区分弹匣,有人在把柄式手榴弹插回靴统。

然后烟雾弹先来了。

灰色、又浓又呛的烟雾弹,从北墙破口和西墙被掀开的一角同时甩进来,在仓库1楼的麻袋、木箱和倒塌的梁之间炸开。紧接着是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有的在过道中央跳了两下才爆,有的直接塞进还在向外观察的弹孔。爆破声把耳膜按扁。瓦西里在2层只看见楼下涌起一团黄灰色的墙,苏军守备部队人影在墙里扭动,喊声被炸成碎片。

有人大喊:德国人打进来了。只看到数支凶猛的自动化火力在烟雾中喷着火力,前面几名苏军战士被打到在地,枪声像油锅里加了水一下子炸开,密集的几乎无法分辨是苏军还是德军的。不时双方士兵在对射中倒下,不大的缺口相互突击,伤亡的呻吟声,中枪后的怒骂声,惨叫声。充斥仓库,双方却谁也没退却。手榴弹相互扔,在身边爆炸,瓦西里用脚在五分钟内踢开二十多枚德式木柄手雷

缺口外,20到30名德军分成四个战斗小组已经贴着墙角

他们军服是1944年夏天前线常见的德式作战服那一套:多数人穿M43野战服,灰绿色已被河水和砖灰染成脏褐;一部分人套着碎裂迷彩罩衫,裤腿塞进短靴,腰带上挂满弹匣袋和手榴弹袋。钢盔用伪装网或干草固定,有的盔沿还滴着河水。装备很干净,老兵手里是MP40,或者那支更短、更粗、弹匣插在枪身下方的新枪。瓦西里后来才从缴获和弹壳上知道它的名字:StG44。突击步枪。7.92毫米短药筒,连发,在砖墙过道里比波波沙更稳,比MP40打得更远一点。

他们进缺口的动作没有喊杀。排长打手势,两人一组:前面的人把烟雾弹和手榴弹丢完,后面的人在爆音未散时弯腰钻进去。第1个进破洞的人端着StG44,枪托抵肩,苏军缺口处的哨位一共5人,2人被手榴弹掀倒,1人刚把波波沙抬起来,就被连发打断在墙根,另外2人往后撤了两步,被第2支StG44从烟雾里点倒。人倒下去的声音很轻,枪倒下去的声音更清脆。巷战的熟练显示这支德军的精悍。

1楼在不到一分钟里乱了。

仓库里的苏军反应过来时,德军已经杀了进来。波波沙在烟雾里对射,火花短促,看不清人,只能朝枪口焰打。可StG44的枪声不一样,更密,更平,短促且勇猛,一口气能把一个班的正面打穿。瓦西里看到1楼苏军士兵连续倒下,一个苏军步兵班刚从西墙拐角探出,对面那支 stg44突击步枪连扣,5个人里倒了4个,第5个爬回箱子后,腿已经废了。另一处,2名苏军端着莫辛步枪对着德军冲锋枪手瞄准,还没扣扳机,对方 stg44 的弹雨先把箱子打成蜂窝,两名名苏军人被打得靠在墙上往下滑,军便服前襟枪眼。

接战过程中,往往就是这样:德军一支StG44在过道里连续撂倒5、6名来不及散开的苏军士兵,近战里它不需要瞄准头部,打躯干就够。弹匣空了,射手退到破洞侧面换匣,下一个端MP40的人立刻顶上,火力几乎不断。这就是德军精锐步兵的作战方式,是把1楼当成一座要拆掉的工事,一组压制,一组前进,一组在缺口外防止苏军从侧门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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