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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决策者的重量

北欧装甲集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艾克与马库斯并肩站在那张已经被反复标注、修改得有些凌乱的作战地图前,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良久,还是马库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总统,我们……最初的情报判断,完全出现了偏差。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热尔杰夫卡的位置,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懊悔:最开始的情报显示,当面之敌不过是苏军一个加强团的兵力,顶多算是一次局部的战术骚扰。可实际情况呢?那分明是苏军一个满编整师!

艾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何尝不清楚这其中的巨大落差——一个团与一个师之间的兵力差距,足以让整个作战计划从一开始便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之上。

而且,情况远不止于此。马库斯的语气愈发凝重,根据前线陆续送回的战报,不仅仅是一个师,苏军整整一个第83集团军,都已经部署在了热尔杰夫卡附近这片区域。更要命的是,战斗打响之后,苏军又相继投入了第85集团军、第61集团军,乃至第5坦克近卫集团军与第6坦克集团军——短短两天之内,叶廖缅科竟然接连调动了多达五个集团军级建制的重兵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现在回头看,热尔杰夫卡这个地方,从一开始,恐怕就是苏军精心设下的一个陷阱。他们故意暴露出一个看似薄弱的突出部,引诱我们的部队一步步深入,再借机层层收网,分割包围。

艾克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历史书籍与军事频道中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叶廖缅科。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位苏军指挥官,绝非等闲之辈,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与老辣的战场直觉,已经在这短短两天的较量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德军原本满怀信心的一次局部驰援行动,竟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步步被引诱、裹挟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陷阱之中。

这次的失误,恐怕不仅仅是情报判断的问题。艾克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而复杂。

马库斯闻言,神情也随之一黯。他心里清楚,艾克这番话,其实点出了一个更深层次、也更加令人不安的问题。

回想此前的历次战役,无论是斯大林格勒的攻防鏖战,还是后续一系列大规模的战略部署调整,艾克虽然贵为最高决策者,可在实际的作战方案制定过程中,始终有曼斯坦因这样久经沙场、深谙大兵团作战精髓的名将坐镇参谋,反复推演、权衡利弊,将各种可能出现的战场变数都提前纳入考量。艾克所要做的,更多的是在这些已经经过反复论证、相对成熟完善的方案之中,做出最终的决策拍板。

可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此番驰援201师的整个作战计划与临场指挥,完全是由马库斯独自负责,完全脱离了曼斯坦因等资深将领的参谋辅助。而马库斯本人,虽然一路追随艾克南征北战,战功积累不可谓不深厚,可归根结底,他的成长轨迹,是从战壕里一名普通列兵,一步步凭借着战场上的悍勇与忠诚,逐级晋升至今日集团军司令这个位置——这样的成长路径,固然锤炼出了他敢打敢拼、身先士卒的过人胆魄,却也让他在真正意义上统筹大兵团、洞察全局战略态势这个层面上,经验积累相对匮乏。

果不其然,在叶廖缅科这样老辣的对手面前,马库斯很快便在层层递进的苏军反击浪潮中,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窘境——情报误判在先,兵力投入的节奏把控又屡屡棋差一招,以至于短短两天时间,便让整个第100装甲军深陷苏军精心编织的合围罗网之中,难以自拔。

艾克站在地图前,神情复杂。他终于意识到,大兵团作战,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这绝非仅仅依靠指挥官个人的勇气与决心便能应对自如的领域,它需要一整套成熟完善的参谋体系、精准及时的情报判断,以及对战场全局态势近乎苛刻的洞察与预判能力,而这些,恰恰是马库斯此刻最为欠缺的短板。

眼下最紧要的问题,艾克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眼前的困局之上,是如何救援已经深陷重围的第100装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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