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后巷里全是烂菜叶。
林凡把三个小布包塞进怀里,里面是刚换来的紫血藤、幽冥草灰和融火砂浆。
换回来的两块下品灵石也贴身收好。
张狂扯掉旧皮袄,换了身沾满黑灰的短褂。
他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炭灰,大胡子用草绳胡乱扎成小结塞进领口,看着就是一个笨嘴拙舌的挑夫。
张望把刚买的一捆干柴码在独轮车上,把陈老给的中级符墨配方和上百张空白符纸,死死塞进车轴底下的夹缝。
张望抬头看了看发白的天色。
“凡哥,送炭车队的领头是我表叔的旧识。”
“塞两块碎银子,他不会翻底下的东西。”
林凡脱下黑袍,换上一件洗得发旧的粗布青衫。
“按原计划分头走。”
“西城水门水流急,暗哨不会死盯着烂泥沟。”
“进城之后直接去柳树胡同,别在街面上晃荡。”
张狂按着推车把手,粗声应下。
“凡哥小心点,水门那铁栅栏满是铁锈,别划着手。”
林凡点头,闪身穿进晨雾里。
永乐城西侧的护城河连着万兽山脉下来的山洪沟。
城墙底下卡着三道精铁打的水栅栏,水面上漂着厚厚的死草,气味发冲。
林凡趴在岸边的枯苇丛后,丹田里的气旋压到最低,稳在武士七重中期。
掌心的符石微微发热,神魂往外探出十丈。
石桥上有四个巡防营的兵卒抱着长枪打盹,旁边还戳着两个扎绑腿的青壮,腰里挎着孙家的制式朴刀,眼珠子四处扫视。
孙成防得很死,连野狗都不爱来的烂泥滩都撒了眼线。
林凡两指夹住避水符,指尖灵气一引,一张透明的气膜护住口鼻胸膛。
他贴着满是湿滑青苔的条石滑进水里,没有带起半点声响。
水冷得刺骨。
水栅栏底下的两根铁条被烂泥冲断了半截,露出一人宽的缝隙。
林凡缩起肩膀,顺着缝隙滑了过去。
穿过城墙厚度的暗渠,头顶传来挑夫的吆喝声和车轮滚过青石板的动静。
林凡双手扣住排水口的石条,身上轻身符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翻了出来。
这里是城内一处荒废的洗马池,四周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扯下衣角擦了把脸上的臭水,压低头上的破毡帽,走出草丛。
西城门的早市刚开,排队进城的农夫和脚夫挤得满满当当。
城门口的大石墙前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林凡混进人堆里,抬头扫了一眼。
墙上贴着两张白纸黑字的通缉公文,正中间画着他的脸,旁边是张狂和张望。
最底下盖着城主府的朱红大印,赏格高得吓人,提供线索赏银五十两,拿人头去领赏金五百。
两个背着空竹篓的汉子正冲着画像吐唾沫。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肠居然比毒蝎子还狠。”
“听说这叫林凡的在地宫里为了抢灵药,把孙家几十号人剁成了肉酱,连过路的散修都没放过。”
“孙大少爷仁厚,自掏腰包贴了五百金币拿人,总算给枉死的冤魂出了口恶气。”
“这种畜生,抓到就该活剥了皮。”
周围几个闲汉跟着骂骂咧咧。
林凡站在后头,面无表情听着。
孙成能在永乐城扎下这么大阵仗,靠的就是官府的腰板和嘴皮子。
把黑的说成白的,从来都是豪族最熟练的手段。
城门洞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嚷嚷。
“车里装的什么破烂?”
一个孙家护卫抬脚踹在推车上。
两筐黑炭散落出来,滚了一地。
张狂弓着身子缩在车把手边上,一个劲儿弯腰陪笑。
“官爷,是城外窑里刚烧的硬炭,给柳树胡同送去取暖的。”
护卫手里的刀鞘挑开旁边的破麻袋,语气横得很。
“通缉令上的人见过没有?敢窝藏笑看风云的杂碎,抄你们满门!”
车队领头的掌柜赶紧凑上前,悄悄把一串铜钱塞进护卫袖口。
“官爷受累,咱们都是本分脚夫,哪认得什么山贼。”
“拿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护卫掂了掂袖子,脸上的戾气消了大半。
他嫌弃地看了看张狂身上擦不掉的黑灰,挥了挥刀鞘。
“赶紧滚进去,别占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