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硒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江衍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压住,但他什么也没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了。
叶硒把纸巾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银幕的边角,然后借着银幕上微弱的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得很柔和,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一道浅灰色的阴影。她看着看着,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在哭。
然后他忽然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叶硒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去,他已经看过来了。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撞在一起,明明白白,谁也来不及躲。
叶硒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发不出声音。
江衍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你眼睛都肿了。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叶硒脑子里一团浆糊,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来一句:……那后面还有人没哭完呢。
江衍看了她两秒,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他嘴角动了一下,偏过头把目光收回去,说了句:嗯,那你看你的。
叶硒转回去重新看着银幕,但银幕上在放什么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她的心跳得厉害,右手小指还停在座椅扶手上,离他的左手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背散发出来的热量。
电影结束后影厅的灯慢慢亮起来。叶硒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不知道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张浩在旁边伸了个懒腰:哎哟,这电影太催泪了,我后面那个男的哭得比我还响。
你哭了?叶硒转头看他。
……我没哭。我那是眼睛进沙子了。
叶硒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人群慢慢往外走。江衍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经过叶硒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她侧面传过来,不高不低:爆米花给你了。说完继续往前走了。
叶硒低头一看座椅旁边的小杯托——一桶没怎么动过的爆米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她记得张浩之前递过一桶,但那桶后来放在张浩自己那边的杯托里了。这一桶应该是江衍买的,他全程几乎没怎么吃,还剩大半桶。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桶爆米花看了两秒。温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了,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爆米花,又看了一眼江衍走远的背影,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把爆米花给你了?
……嗯。
他自己的?
温诺站直了,表情耐人寻味地亮了一下,然后她拍了拍叶硒的肩膀:走吧。
叶硒弯腰把那桶爆米花拿起来,抱在怀里往外走。她没注意到人群里有人一直在看她——
隔了几步远的位置,孙浩宇正跟同桌一起往外走。他看见江衍从叶硒旁边走开,看见叶硒弯腰拿起那桶爆米花,看见她低头时嘴角那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弧度。他没出声,只是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跟着人群往前走。
同桌在旁边跟他说什么他也没听进去,走了几步才了一声。
陈雨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过来了,她站在叶硒侧后方,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她看了叶硒一眼,又看了一眼孙浩宇走开的背影,挑了挑眉,然后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叶硒的肩膀:走了,发什么呆。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还亮着,下午四点半的阳光白晃晃地铺在路面上。老陈在门口喊了一声六点前集合,不要跑太远——然后大家就散开了。有人在讨论去附近逛街,有人约着去吃点东西。
叶硒抱着那桶爆米花跟着温诺苏晚她们走出影院门口。陈雨棠从台阶下面往上走,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她走到叶硒面前,扫了一眼她怀里那桶爆米花:你买了爆米花?
不是,别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