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早晨,从床上睁开眼的二人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选择揭过此事谁也没问,默默地换上鞋子下了楼。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的时候就像覆上一层薄冰,除了让人看得清楚外再无任何作用。
彩叶将身上那件宽大的袍子裹得更紧了些,试图维持一点身体的热量,但还是没用。尽管她已经护住了胸口的位置,但更多的寒风还是从宽大的裤腿钻了进来。冷风接触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那点迷糊也烟消云散了。
希希芙走在最前面,肩膀上扛着一个不小的麻袋。她走得很稳,期间彩叶还想帮忙提一会也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别给东西磕坏了。她背后的那条长尾随着步子一摇一晃地,就像是天生的平衡器一样。
返程的路上十分安静,鞋子踩在砂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风吹在岩壁上,发出的声音像是谁在呜咽,听着会让人莫名感觉心中一紧。
遥远的地平线上泛起一抹光亮,太阳缓缓地从大地的尽头升起。放眼望去,远方只有无尽的灰黄,那是沙砾,裸露的岩石以及干裂的土地共同组成的颜色。
几根高大的电线杆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杆身隐约还能看到一层层堆叠着的喷漆,这是文明留下的痕迹。线缆在空中微微晃动,朝着远处不断延伸。
她们到底走了多久彩叶也记不清了,她们走走停停休息了好几次,等到了镇上回收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趁希希芙去跟老板讨价还价的间隙,彩叶走出建筑站在阳光底下,眯着眼睛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温暖。
“咦,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彩叶转过头,这才看清说话人的样子。女孩看起来和自己是同龄人,及肩的金发被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身上穿着的卫衣和工装裤尺寸稍微有点大,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嗯...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跟姐姐一起来的。”
虽然看女孩的样不像什么坏人,但彩叶还是老老实实地按计划好的说辞应答。这还是希希芙提的主意,理由是如果暴露自己是城里来的会平白无故生出很多事端。
“我就说嘛,你这么漂亮,我要是见过你肯定不会忘记的。”女孩一拍脑袋,脸上笑容更甚,“我是柏妮思,可爱的小妹妹,想不想和姐姐一起兜个风啊。”
说话的同时,她顺势伸出一只手,彩叶这才注意到她手上还戴着一副手套。厚实的皮革手套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指节外侧还带着几颗装饰性的铜钉。
“呃,不用了谢谢你,但等会姐姐就忙完要带我回去了。”
彩叶连忙拒绝,艾利都里自己外向的朋友不少,但上来就报自己名字这么纯的阳角她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自己是不是被占便宜了,希希芙比自己大几岁自称姐姐就罢了,这家伙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是怎么敢说的。
“好吧,这几天我都在这个镇子里,有空的话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尽管被拒绝了,但柏妮思看起来一点也不沮丧。她说话的同时眨巴着眼睛,那对漂亮的红色眸子要比希希芙的更浅一点,里面没有任何因拒绝产生的不快,只有被认真填满了的清澈。
然后在彩叶震惊的目光中,她亲眼见证了柏妮思是怎么骑上那辆对她来说无比巨大的摩托车,一脚踩下油门潇洒地转过车身,走的时候还不忘挥了挥手。
“怎么了,看这么认真?”
从回收站出来的希希芙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她刚才一直盯着的地方,那里现在除了一颗正咕噜咕噜转动的风滚草外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只是单纯感觉,你们外环的民风真是淳朴啊......”
彩叶表情微妙地啧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希希芙:“怎么样?那些能用的物件卖了多少钱。”
“加起来一共就5万丁尼多一点,这还是算上那个成色不错的戒指才有的价格,那个老混蛋一定又压价格了。”
见提到正事,希希芙立马回过神来,在说到回收站老板时声音都变得扭曲了些。
“我这里还有些小面值的纸币和硬币,加起来也有个一万多,那就是快七万丁尼。嗯...果然打野就是要比捡破烂值钱啊,一次就能赚到过去一周才能赚到的钱。”
彩叶从兜里取出那把零钱,声音也带上几分若有所思。
“不是你还想有下一次啊,真不要命啦?”
见彩叶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希希芙吓得声音都变形了:“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我们去的可是清道夫清理完的地方,可不是去郊外春游!而且车票也就十万丁尼吧,我们老实捡几天零件就能赚到剩下的钱,没必要再去冒险了!”
她是真有点不理解自己这位朋友了,做饭好吃人哪里都好,就是胆子未免太大了些,难道城里人都是这样?
“好啦好啦,我们不去就是。”
见希希芙背后的尾巴都吓得缩成一团了,彩叶也不开玩笑了。好不容易赚到这么多钱,离回家只差最后几天,也没必要冒着玩命的风险去打野了。可惜了,明明搜打撤还挺好玩的。
———————少女码字中———————
“呃,我们真的要来这种地方洗吗...”
彩叶提着一个小桶站在澡堂的门前,看着面前那个都有些包浆了的门把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抗拒。
她突然有点后悔昨天提了一嘴洗澡的事了,那天晚上她看着希希芙用毛巾蘸着热水擦身体和尾巴时,脑子一抽问了一句外环人难道真的从来不洗澡吗。等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开地图炮时,人已经被希希芙拉到这里了。
“方圆几十公里只有这里有澡堂了,哎呀别害羞了,跟我快点进去吧。”
希希芙牵起彩叶的手就往里进,她的手上同样提着一个小桶,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
澡堂的公共区域面积不大,一个不大的木桌子上写着‘售票处’,后面坐着一个没什么精神的老爷爷。地面和墙壁上铺着灰白色的瓷砖,靠墙的地方放着几排柜子和座位。不远处还有两扇紧闭着的木门,上面分别画着两个抽象的符号,大概是用来区分男浴池和女浴池的。
“两张票,然后再买两套一次性浴巾,然后煮鸡蛋和牛奶还有吗?”
希希芙走到售票处那里熟练地开口询问道,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从钱包里取出两张丁尼放在桌子上。老爷爷接过纸钞后看了两眼就放进抽屉里,然后递给她两个塑料手环以及两袋浴巾。
“东西到手,我们进去吧。”
希希芙的声音很是轻快,她将手环和浴巾都分给彩叶一份,然后转身就要拉着对方朝着女浴池走去,结果却没拉动。
“嗯,怎么了?”
她看着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彩叶,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先等等...我得做个心理准备......”
彩叶不太自然地低着脑袋,手指在那个塑料的手环上缠来缠去,声音小得不仔细听都注意不到。
这倒不是因为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害羞,前世的她曾被同学忽悠着一起去了个包含搓澡服务的澡堂。起初她还以为澡堂就是一个个淋浴隔间,进去冲个凉就OK。当她推开那扇门的一瞬间,看着池子里那堆白花花裸露着的肉体,差点把她眼晃瞎了。
当时她尴尬地冲了个澡就扭头跑了,连搓澡都没敢体验。后来她才知道北方的澡堂就是这样,主打一个热闹,这件事也给她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影。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放心,这里的浴池泡起来可舒服了。”希希芙才不管那么多,笑嘻嘻地硬拉着彩叶走到了门后。
拉开大门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温热水气不由分说地落在她们身上。彩叶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这里至少比外面温度高上十几度。
充足的水汽让里面雾蒙蒙的,头顶的灯光被热气裹住,晕成一块块模糊的光团。整个澡堂内部面积不大,除开淋浴区以外就是泡澡的大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