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尧的性子执拗,她知道。
拾笑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今晚喝了许多酒,但吃得极少,她不喜欢这里的饭食。
忽然,她就想吃一口师父做的饭菜了。这样想着,她就闻到了属于寞山上才有的味道,好久没有吃了。
转头望去,柳尧走了进来。
“师姐,我看你吃得少,做了一碗面,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食盒打开,是两碗普通的阳春面,但看起来很好吃。
拾笑也不客气,两人一人一碗,端着碗坐在营帐门口边吃边聊天,就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
仿佛他们还在寞山,从未离开。
“好吃,三师弟手艺不错。”拾笑赞道。
“当初师姐带我回家,吃的第一顿饭就是阳春面。”柳尧笑着说,“那是我第一次吃,竟然觉得它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我学着做了二十多年,一直不能做出第一次吃的味道。没有想到离开家了,却做出来了。”
拾笑吸溜一口面:“那是你想家了。”
“嗯。”柳尧的声音沉了一下,“离开后,天天想你们。”
拾笑的笑容也消失了,叹了一口气。
“你二师兄当年要是和你一样,早点写信回家,也许就不会……”
她止住了,没有再说下去,沉默地吃着面。却发现,这碗面,和寞山上的不一样。
“三师弟,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拾笑问。
柳尧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头,道:“师姐,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你知道的,回不了头。”
“不!”拾笑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不是你的错,其实你可以放下的。”
柳尧苦涩一笑:“放不下的,受苦的人太多了。”
拾笑没有再劝,她知道这是柳尧必须要走的路。她阻止不了,只希望他能成功,不要再平白添加更多的苦难。
这世间讨生活的人,真的太苦了。
拾笑想起了柳尧刚离开寞山时师父说的话。
师父说:“只希望柳尧不要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权力之争牺牲的都是普通人。愿他守住本心,坚守底线。”
当时她不理解,下山看过了,她就懂了。
欲望,是最难拒绝的诱惑。
拾笑把师父的话转述给柳尧后问:“三师弟,你能做到吗?”
柳尧不答反问:“要是做不到呢?”
“师父说她会清理门户。”
拾笑没有隐瞒,她说:“我会帮师父。”
柳尧笑了:“师姐,你可以和师父放心,我永远是我。”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我可不想被最亲近的人杀了。”
拾笑把空碗放进食盒,递给柳尧:“别贫了,去洗碗。”
柳尧提着食盒离开后,拾笑就收拾着准备休息了。
奔波了二十多天,她也累了。
“拾姑娘,方便进来吗?”
就在拾笑刚躺下,准备熄灯的时候,帐外传来了一声娇弱的女声。
拾笑起身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衣着单薄,身子微微颤抖。
脸上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她的憔悴。
“你是?”
“奴婢雪儿。”姑娘微微屈膝,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问道,“拾姑娘,您可会医术?”
拾笑一愣,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多谢姑娘。”
雪儿进了营帐,见四下无人,就开始解衣衫。
“你这是……”
拾笑的问题卡在喉咙里,她看到了雪儿后背上横七竖八的伤口,有鞭伤也有刀伤,层层叠叠。
最上层是鞭伤,还在流血。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