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鼻涕糊到为师的新衣服上了,才做的,第一次穿。”
柳尧的哭声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这么痛苦的时候,师父却在担心她的衣服脏了?
就在柳尧抱着拾笑的大腿痛哭的时候,小花已经跑进了院子,扑进拾笑怀里。
“拾笑,我好想你呀!”
拾笑看到师父和小花,也红了眼眶。
“我也想你们。”
柳尧慢慢站起身:“师父,叫你见笑了。”
“出息!”拾欢骂了一句,走向拾笑。
“师父……”
拾笑的眼泪还没有落下,就被拾欢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小东西,还学会隐瞒师父了,要不是这混小子昭告天下了,师父都不知道,我的好徒弟竟然要嫁人了。”
“师父。”拾笑低下头,小声辩驳,“我不愿意的,可是柳尧他……”
等拾笑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拾欢实在忍无可忍,动了手。
她把柳尧打了个半死,最后丢下一句话带着大弟子扬长而去。
“没出息,不配做我的弟子,我给你的名字收回了。”
柳尧想张嘴挽留,想道歉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此,他只是柳尧了,不再是拾尧了。
他从此之后只是皇帝柳尧,不再是寞山上的拾尧了。
寞山,他再也回不去了。
眼泪喷涌而出,他蜷缩着身子,像一只熟透的大虾,伸着手去够那越来越远的衣角。
一切,都是徒劳。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趴在地上低声嘶吼。
“师父,不要丢下我。”
“师姐,不要走。”
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话,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宫墙上,三人躲在暗处,看着趴在地上柳尧痛苦挣扎。
小花于心不忍,小声问拾欢:“拾欢,柳尧不会有事吧?”
“不会。”拾欢意味深长地剜了一眼红着眼眶的拾笑,“等他自己想通就好了。”
她是真心疼这个不开窍的大弟子,又气她的隐瞒。
这一会儿,拾欢对恨铁不成钢这个词有了直观的感受。
就是她此刻的感受。
剜一眼都是轻的了,要是拾笑也是个臭小子,不管她有没有受委屈,她都想打一顿,帮她治治脑子。
都是拾笑的纵容,才给了柳尧的变本加厉。
拾欢又有些担心,如此单纯至善的拾笑,以后要是回了凤凰族,受委屈了怎么办啊?
拾笑的眼神也不再是面对柳尧时的平静,低头隐藏起担忧,问道:“师父,他真的能想、想通吗?”
她等了七年,他都没有想通,反而要立她为后,要逼她妥协。
如今,师父把柳尧一顿暴打,还不要他这个徒弟了。拾笑害怕他想不通,又会自残,甚至是直接结束生命。
柳尧做得出来,他是一个偏执的人。
“当然能,还是你把他惯坏了。”
拾欢跳下高墙,一手牵一个,往远处走去。
“京城繁华,我们去逛逛,过几天再来看臭小子。”
“师父,要是三师弟他……怎么办?”
拾笑想说自残或者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拾欢却是懂了。
“再打一顿就好了。反正我在京城也啥事干,权当为师好好教教弟子了。”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要是真死了,那就埋了好了。”
特意加重了语气,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些话,散在了空气里,自然也落在了一些人的耳朵里。
拾欢知道,这皇宫里,到处都是柳尧的耳朵,她就是说给他听的。
柳尧虽然做错了,但总归是自己的徒弟,舍不得呀!
拾欢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