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凤凰族的人来找过我很多次,以前我不愿意下山。可如今,我不得不离开家去那里了,我要活着给师父养老呢。”
她说她没有办法了,她不想让师父伤心,可更不能让师父眼睁睁看着她死。思来想去就只能让师父伤心,不能时时刻刻留在师父跟前尽孝。
拾欢摸着她的头,笑道:“傻孩子,师父哪里需要你尽孝,只愿你永远做自己,平安喜乐。那什么破凤皇,你不想做就回来,凤凰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不要把啥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嗯!”
雏鹰展翅,是留不住的。
拾笑说:“师父,我会回来的。”
拾欢颔首,笑着挥挥手:“去吧,师父在家等你回来。”
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白灵,忽然说道:“姑娘,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凤凰族我还没去过呢,就去那里玩一圈吧。”
她说地随意,师徒却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谁不知道,大白最爱自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多带,如今却甘愿去凤凰族陪拾笑,这是多重的情啊。
“大白……”
师徒异口同声开口,却被她出声打断。
“再不走,等两个小家伙过来,安安又要掉眼泪了。”
一场远行,没有美酒送行,也没有抱头痛哭,依依惜别。只有拾欢站在路口,遥遥挥手。
“不开心就回来,还有师父呢。”
……
平平安安收拾完草药,又去后山摘杏子。
拾柳坟头的杏子今年结得又大又圆,这几日才熟透,众人还没有吃过。
他们想着在下雨前摘来尝一尝,免得雨太大,泡坏了。
等二人提着满满两篮子杏子回来时,只剩拾欢背手远望山下。
“师父,今年的杏子可甜可甜了,你尝尝!”
安安把一颗金灿灿的杏子塞进拾欢手里,抬眼便看到了师父眼中的水雾,他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跑进院子找了一圈,很快又出来了。
“师父,大师姐去哪儿了?”
安安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泪来。
“拾笑回凤凰族了。”
拾欢接过平平手中的篮子,往回走。
“哇……”
安安愣了许久,直到平平拉了他一下,才终于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师姐天天念叨杏子要熟了,可真熟了,她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早知道她要走,我就不去……”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杏子,因为太过用力而破了,香甜的杏味从他掌心弥散开来。
“大师姐,她……她……”
他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被哭声淹没了想说的话。
平平拉着他跟在拾欢身后往回走,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父,那白姐姐呢?”
“跟着你大师姐走了。”
平平攥着安安的手松了三分,好在大师姐不是一个人走的,白姐姐会护着她,他也就放心了许多。
他转头安慰起哭成泪人的安安:“安安,别哭了,有白姐姐保护大师姐。”
拾欢院门口站定,扫了一眼空落落的院子,又抬头望了望快速聚拢的乌云,最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篮子。
“早知道要下雨,就让她们明天再走了。”
“好可惜,拾笑最爱吃杏子了。”
她喃喃两句,老天似乎也在回应她一般,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自从离开后,白灵时常会写信回来,拾笑的消息拾欢他们都是通过她的书信知道的。
知道就算回了凤凰族,血脉觉醒也是凶险异常的,拾笑因为有两次失败,所以需要更长的时间,没有知道这个时间具体要多久。
也知道拾笑去凤凰族的路上并不安全,不是每一个凤凰族人都希望她回去。要是没有白灵跟着同去,虚弱的拾笑不一定能躲过那些明枪暗箭。
每次回信,拾欢都说,有事不能瞒着我,大白你要帮我看好拾笑,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们很想你们。
如此,又是经年累月的思念。
三年后,拾欢接到白灵传来的消息,她说拾笑血脉觉醒成功,接任凤皇之位,她陪着她清算了旧账,如今凤凰族一片祥和。
她自己在拾笑坐稳凤皇之位以后就离开了凤凰族,她说她要去游历天下,过段时间就会回家。
她说:“姑娘,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时间出来看看吧。”
拾欢收起信,悬了多年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同时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她想去看看拾笑,可小花还在沉睡,她哪头都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