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阿花转头望向拾欢的方向,辨认了许久,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她一直在等着的人,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浑浊的眼睛。
“姑娘,柳公子在我家,他一直在等你,快去吧。”
拾欢原本想跟阿花一起回去,可阿花说柳公子已经快等不了了。拾欢直直奔向阿花家的方向。
阿花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拾欢虽然没有进去过,但也知道在哪里。
在院门口,她驻足一瞬,甚至有些害怕推开那扇低矮的木质院门。
“师父,是你吗?”
院中传来一道声音,陌生而苍老。
拾欢的双手扶上院门,只觉得它似乎有千斤重,用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推开。
木门缓缓打开,吱呀作响。
院内,阳光正好,放着一把躺椅,柳尧就躺在上面。
他已经脱下龙袍,穿着他离开家时的衣裳,望着推门而入的师父,目光扫向她身后,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失落。
“师父,你来接我回家吗?”
柳尧咧嘴笑着问,恍若当年的少年。
师徒二人遥遥相望,一躺一站,阳光正好,树荫微凉,仿佛和从前的日子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的日子,是师父在树下纳凉,少年站在阳光里问话。
“师父,我可以改名字叫拾尧吗?”
思绪回转,拾欢微微点头。
“师父来带你回家。”
她没有问柳尧怎会忘了回家的路,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瘦成这般样子,只是说带他回家。
柳尧原本想落泪来着,可最后生生憋了回去,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好,回家。”
他想站起来,却连起身都做不到,又无奈摇头。
“哎!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
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痛苦,抬眼时又变成清澈的笑。
“师父,你可以抱我回去吗?”他停顿了一下,笑道,“就像当初抱二师兄回家一样。”
拾欢觉得,柳尧这话就像一把刀,生生刺进了她的心脏,剜着那些似乎已经愈合的伤疤。
她的心脏,一阵又一阵地抽痛。
“傻孩子,师父可抱不动你。”
拾欢笑着转身蹲在地上,把后背朝向三弟子。
“上来,师父背你回去。”
离家的孩子,终是要回家了。
柳尧趴在拾欢的背上,笑着,就像那些回不去的时光一样。
只是,那时背着他的人,不是师父而已。
阿花还没有回来,拾欢就背着柳尧出门了。
拾欢原本想着等阿花回来告别一声再走的,可柳尧说,就让柳公子永远活着吧。
于是,他们就不辞而别,离开了柳尧住了一个多月的小院。
柳尧趴在拾欢的背上,抬头望去,回家的路又出现在眼前。
蜿蜒而遥远。
他舍不得闭上眼睛,舍不得放过任何一草一木。
他怕自己睡着,就对拾欢说:“师父,我给你讲讲我在那里的生活吧。”
“嗯!”
柳尧问师父是不是去皇宫找他了,拾欢点头。
“是,师父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