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拾笑是在后山找到师父的。
她做梦柳尧站在拾柳的坟头,说他要走了,要去找二师兄了。
醒来后,她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师父送三师兄去后山了……”
安安哭着说。
拾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找师父,要去见一见三师弟。
拾笑匆匆赶到后山时,拾欢靠在杏树上,左手抱着一坛酒,右手握着几颗金灿灿的杏子。
她的脚步一顿,转头瞥向一旁,那里新立了一座坟,坟前种着一棵小桃树。
她便明白,终究是来迟了。
她缓步上前,坐在拾欢身侧,拿过她手上的酒坛猛灌一口。
“师父,我回来了。”
拾欢平静地点点头,把手中的杏子递给拾笑。
“吃吧,拾尧没有吃到。”
拾笑咬了一口杏子,眼泪滚落。
“师父,想哭就哭吧。”
拾欢双目无神,摇摇头。
“师父,我已经长大了,你不需要硬撑了。”
拾欢想说她没有硬撑,她已经看开了。可张嘴,比话先出来的是哭声。
她伏在腿上,呜呜呜地哭。
后来,师徒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平平赶到后山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脚步一顿,首先想到的是,好在是他来了,要是安安来,几人恐怕都会哭过去。
他走近,先是对着三师兄的坟拜了拜,道了一声安息后,才蹲在二人身边开始劝。
“师父,大师姐,晨露湿重,别着凉了。”
他不会劝人。
“你们这般,三师兄走不安心。”
“人都会死,等我死了时,师父你别哭。”
“……”
平平劝了许久,从黑夜到黎明,从黎明到骄阳初升。
越劝,两人哭得越大声。
最后,他不劝了,开始拔草。
慢慢地,师徒二人也就不哭了,坐着发呆。
三人都沉默着,清冷的空气中只剩杏子的香甜。
平平蹲在原地,拔着另外两座坟头的嫩草。
“今天是清明,一并把坟上了吧。”他指了指远处放着的两个篮子,“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拾欢和拾笑都不接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平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劝拾欢。
“师父,小花姐姐还在家等你,她还没有醒。我走的时候,安安还在哭。”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天亮了,要吃早饭,安安恐怕会把厨房点了。”
拾欢张了张嘴,忽然就看到了满身的泥泞,她一夜挖坟,又一夜埋了徒弟。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她回去,她可真是任务繁重啊!
她咧嘴想笑一笑,嘴角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行吧,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
她站了起来,去一旁清理杂草。
拾笑还失神坐在地上,不言不语。平平又挪过去,劝她。
“大师姐,起来吧,师父已经很伤心了,你再这样,师父更难过了。”
“你也知道,安安做饭真的很难吃,你不想吃吧?”
“大师姐,三师兄也是高寿呢,八十五岁,是多少可望而不可及的。”
拾笑微微回神,望他,眼神迷离,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平平又叹了一口气。
“大师姐,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十天还是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