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爽约不愿现身,那就罢了,随他去吧。
出了包厢,说书的还在继续说,但拾欢已经没了兴趣再听。
“走吧,去看拾笑。”
拾欢一行人离开后,楼上一间包厢的窗半敞,有一道人影斜倚在窗边,远远地凝视着众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人海中。
“千寻,拾欢抱着的那个小姑娘便是你找了几百年的女儿?”
又有一人上前,站在了千寻仙人身旁,竟然是和拾欢有过一面之缘的谢渡。
谢渡一直站在千寻仙人身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在那小姑娘的身上停留更久。
“不是。”千寻仙人收回目光,看向谢渡,“你别乱猜,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哦?是吗?”
谢渡收回目光,伸手想去揽千寻仙人的肩膀,被她一掌掀飞。
“拿开你的脏手。”千寻仙人瞪了一眼谢渡,没好气地说,“谢渡,你纠缠本仙这么久,意欲何为?”
谢渡听到这话,气笑了。
“脏手?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红着眼眶,有些眷恋,又有些幽怨地看着千寻仙人。
“千寻,是你先招惹我的,别想再逃!你已经躲我百年,你知道我……”
“打住!”千寻仙人后退两步,拉开了和谢渡的距离,拢好衣衫,没心没肺地说,“当初就说好了,好聚好散。你知道我这人的毛病,谁都可以。”
“还有,请叫我仙人或者千寻仙人,别叫我千寻,你不配。”
不知道是千寻仙人气谢渡忽然出现拦住了她和故人相聚,还是恼他不休不止的纠缠,亦或者是气自己,为了一时贪欢,误了时辰。
总之,千寻仙人说的话,可以说是非常绝情的。
“别再缠着我,就让曾经的美好留在过去,别去破坏它。”
说罢,她便从窗户翩然离去,去追寻已经消失的人影,身后赫然跟着之前去请拾欢一行人的那名女子。
千寻仙人四处游历,也是偶然在灯会上瞥见拾欢等人,便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遂在一处灯摊上画下了那些花灯,看着拾欢他们买走。
她高兴了,他们还记得她,没有忘了她。
她又跟着他们来到酒楼。
原本,她不想打扰他们,可她又实在想见见他们,便让傀儡去相邀,要是他们应邀,便见上一见,也算全了多年相伴的情谊。
要是他们不应邀,她也不强求,只当缘分已尽。
她欢欢喜喜去见故人,却被另一个故人缠住,误了时辰。
故人离去,她便恼了,不管不顾说一些伤人的话,然后离开,去追寻故人的脚步。
谢渡愣了许久,直到千寻仙人的身影即将消失,他才缓缓回神。
不知是打击过重,还是怎么的,谢渡的眼神迷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世界安静一片,眼中再无一物,只剩那渐行渐远的人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花灯丛中见到千寻仙人的那一刻,谢渡觉得一切都值得。
看着她画那些花灯,笑着告诉卖灯人要怎么说,然后提着一只花灯离去。
他就跟在她身后,遥遥坠着,遥遥望着……
灯火阑珊处的笑靥如花,让他觉得从少年追寻到青年,是值得的。
他跟了一路,最后在她约了拾欢相聚时,生了醋意,拦住了她,把她拉到了此处。
他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结果呢?
她说,你不配。
谢渡缓缓闭上了眼睛,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又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诡异妖冶,嘴里仔细咀嚼着一个人名,细听之下,竟然是——
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