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欢把自己和小花封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吃不喝。
起初,平平还拦着安安,不让他去打扰,她说师父和小花姐姐都不会有事,安安你别去捣乱。
他们照常做着该做的事,每日把饭菜做好,放在门口说一句师父吃饭了,便会离开。
不打扰,也不守着。
他们都知道,师父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不被打扰。
他们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就剩不去打扰。
直到过了十日,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平平也有些着急了。
她站在结界外,问:
“师父,明天就是二师兄的忌日了,你去不去上坟?”
房内依旧安静,没有传出丝毫声音。
“师父。”平平又说,“你不去就算了,我和安安去,你安心陪着小花姐姐。”
平平说这些话时用了灵力,她知道师父能听见。
要是师父出来去上坟,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师父不出来,她也不能干等着。
总归,她还可以求另外一个人,请她帮忙。
第二天一大早,拾欢就如平平所期望的一样,撤掉了结界,打开了紧闭的屋门。
“走吧。”她说,“去给你们二师兄上坟。”
她面色平静,人看着也精神,但没有人知道这十日她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平平安安同时松了一口气,又悄悄把各自的计划暂时搁置。
当日,拾欢刚把小花安顿好,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宿主,好久不见。】
是长生系统冰冷的声音,不是小花。
拾欢怔了一下,又急忙压下心中焦灼,不敢让系统察觉到丝毫不一样的地方,依旧像以前和系统相处时一样,淡淡地问:“系统,你怎么这么久没有出现?”
【宿主,因为我出现了一些漏洞,一直在修复中,所以今天才出现。】
“漏洞?”拾欢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又问,“修不好了吗?”
【差不多了。】
系统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拾欢心下一惊,她想确定一下系统说的漏洞是不是就是小花强行和系统进行剥离,造成的数据损坏,但她不敢问。
“那你……”
【宿主,检测到你……长久……请尽快……】
拾欢的脑海里忽然出现系统断断续续地声音,之后是一串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的挖脑锥心之痛。
拾欢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便被疼晕过去了,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可因为结界的原因,平平安安并没有发现异常。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拾欢缓缓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迷茫地盯着屋顶发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急忙爬起来去看床上的小花,下一瞬就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
“小花。”
她低声喊了一声,床上半透明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拾欢就那么站着、看着,久久不动。
她不敢伸手去摸,怕轻轻一碰,小花就消失了。
也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怕小花已经走了。
就那么直愣愣站着,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和小花在一起的几百年岁月,一遍又一遍想着与小花有关的点点滴滴,才能确定小花是真的,是真实存在过的。
记忆像潮水一般,冲刷着她的神经。
“拾欢,我会永远陪着你。”
“拾欢,我饿了。”
“拾欢,你看雪多美呀!”
……
拾欢,拾欢,满脑子都是小花喊她的声音,最后的最后,只剩那一幕。
那是一个清朗的清晨,拾欢系着围裙正在邻居家帮忙,一个小怪物出现在她面前。
“拾欢,我是长生啊!”
那时候的她,怎么就没有发现,第一次出现的小花,是那么可爱呢!
拾欢苦笑一声,恨不得扇死那时候的自己,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她为什么要去害怕呢?
她是因她而生,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问。
“师父,明天就是二师兄的忌日了,你去不去上坟?”
她恍恍惚惚回神,是四徒弟平平的声音,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她终于有了伸手的勇气。
拾欢的指尖一寸一寸靠近小花,直到探到那熟悉而冰凉的鼻息,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无声地痛哭,无声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