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阿猫记不住,每过一年就种一棵桃树,种子是她从很远的深山里捡来的。
阿狗不言不语,也跟着种树,桃树没种出一棵,倒是长了一棵梨树。
等这里有了一大片桃林的时候,癫道人彻底老了,手里的拂尘换成了拐棍。
阿猫和阿狗还是小孩子的样子,最多看起来有四岁。
一日,阿猫发现癫道人设了祭坛,还煮了大大两桶奇怪的药水,一桶粉色,一桶血色。
阿猫知道,他要行动了。
他要他们的身体,也要安安的灵魂,更要平安的神格和魔性。
“阿猫,扶我进去。”
阿猫依言把他扶着坐进那个血色的大桶里。
“阿猫,抱阿狗进去。”癫道人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另一个药桶,“等过了今天,我就收你为徒。”
阿猫又痴又傻,但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超绝,他转身跑远。
阿猫站在原地没动,就没去抓阿狗,也没去听癫道人的咒骂,她在数数。
“三、二、一……倒!”
“扑通——”
癫道人应声沉入水底,再也没有上来。
阿猫给他下了毒。
癫道人到死都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失败的,明明筹谋准备了百年,眼看就要成魔神了,怎么就失败了呢?
他想不通,阿猫也不会给他解释。
她只有三岁孩童的身躯,要搬动一个大人根本不可能,可她还是做到了。
她踩着板凳,一勺一勺把药水舀出来装在木桶里,一滴都没舍得撒。
这一步,她用了一天一夜。
阿狗就抱着一个梨坐在不远处看着,既不吃也不帮忙。
后来,她把他从木桶里拖出来。
“臭了,埋了吧。”
她就在拴了平安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那颗石头后挖了个坑,把已经发臭的癫道人埋了进去,又在石头上刻下他的名字。
她要永远记着她的仇人。
“我要永远记住,他癫道人是我的仇人。”
平平紧紧牵着安安的手,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阿猫埋了癫道人,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她转身走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阿狗。
一步、一步……
近了,近了。
她抱着和她一样的孩子往药桶走去,脚步沉重,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不要做阿猫,她要做完整的平安。
她抱着他走进药桶,把他放了进去。
药水已经凉了,彻骨的寒意刺激了小小的男孩。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明白眼前的人在做什么,低头看向怀中,一颗梨被他紧紧抱着。
他没舍得吃,等姐姐忙完要和姐姐一起吃。
“姐姐,吃!”
他举起了梨,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
阿猫彻底失控,蹲在地上大哭,又从药桶里把小男孩儿拖出来,紧紧抓着他的手,狠狠地用树枝抽打。
“你为什么要说话,我不是你姐姐,我不是……”
“你为什么要说话,永远做哑巴不好吗?”
“为什么……”
小男孩不躲不闪,就那么乖乖站着,任由棍子落在身上,出现一道道血痕。
“姐姐,我听话。”
“姐姐,我不疼。”
“姐姐,梨给你吃,我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