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单调,他们的童年都是一样的,种菜、喂鸡、种地、练功、上树掏鸟窝、下水摸小鱼……
故事很精彩,他们千疮百孔来到寞山,又完完整整离开寞山,去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讲故事的人尚且平静,可听故事的小姑娘早已泪流满面,到最后竟然掩面痛哭。
“平安好惨啊,四师姐和五师兄好可怜啊……呜呜呜……千寻仙人好可怜……”
提起往事,拾欢本来也很伤感,可小徒弟这般痛哭流涕,她要去安慰她,伤感竟然就悄悄淡了许多,也就慢慢流走了。
“不哭,不哭,结局是圆满的,不是么?”
“归莱,快别哭了,你看你把小鸟都惹哭了。”
“小、归莱,再哭就不漂亮了……呀!鼻涕流进嘴里。”
归莱的哭声暂停,咂巴了几下嘴巴,又伸手去擦鼻子,干干净净,哪里有鼻涕。
一滴、一滴、又一滴水落在她手背上。
“下雨了?”
归莱疑惑抬头,晴空万里,枝头的鸟儿用翅膀捂着脸,眼泪从羽毛中流出来,落在她手背上。
师父没有骗她,她真的把小鸟惹哭了。
归莱顾不上自己的伤心,抽噎着去安抚小鸟们。
“别哭了,别哭了,我也不哭了。”
“对呀,他们都好好的,我们应该开心,不应该哭。”
拾欢也跟着一起安慰枝头的小鸟。
对于四徒弟和五徒弟的遭遇,她这个做师父的比任何人都心疼,都难过。
对于千寻仙人的遇人不淑,她也深表同情,又怒其不争,她终于理解千寻仙人为什么会那么般游戏六界。
如果不那样,一个做母亲的人,恐怕会活不下去吧。
“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千寻仙人爱上一个魔就注定了他们一家人都不会有好的结局。好在现在是好的,你的五师兄做了神魔族的首领,你的四师姐是神界的司梦神,千寻仙人也不用再找孩子,他们都好好的。”
“结局是好的就好。”
“归莱,就不管经历过多么痛,结果是好的就行。”
“可是师父,四师姐和五师兄真的就生死不相见了吗?”归莱想到四师姐和五师兄原本是一个人,却要被神魔之分分开,就憋着嘴又要哭,“呜呜……他们好可怜,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要生生分离。”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会见,我们也会见。”
拾欢抱着小徒弟安慰了许久才把她哄好。
归莱窝在师父怀里,声音闷闷的。
“师父,你也好伤心的,对不对?两个师兄故去,三个师姐师兄又离开,对师父来说很残忍吧。”
“师父养他们长大,又看着他们离开,得多伤心啊。”
“师父,是不是你连伤心都要一个人,没人可以分享?”
归莱最后最心疼的人是师父,一想师父要一次次送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离开,就觉得心酸难过。
“师父,我的心好疼啊,你怎么熬过来的呢。”
诛心不过尔尔。
拾欢的心被欣慰、心酸和不知名情绪填满。
她的小孩,即便是忘记了过去,重新再活一次,还是心疼她的。
“没事呀,只要师父想一想他们曾经带给我的快乐,再想一想他们现在都好好活着,就觉得幸福呢。”
怀里的小女孩抬起了头,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拾欢,轻声说了一句:
“师父,你教我修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