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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名为录入的打手差事

昏暗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凯伦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场所有十二代、十一代血族尽数低头屏息,无一人敢抬头对视,更没人敢站出来承认损毁铁门的事。

他眉峰微蹙,低声不耐地嗤骂了一句晦气,随即迈步走向车库中央那张早已摆放妥当的简易办公桌。卸下肩头的双肩包随手放在桌面,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登记文件与黑色钢笔,动作慵懒又利落,全然不像方才气场慑人的高阶血族。

“现在开始统一登记入职。”凯伦指尖轻叩桌面,清亮的声音穿透全场的寂静,规则清晰直白,没有半分含糊,“自愿入职担任录入员的依次上前,提前说好规矩:本次属于临时地下雇佣,无万族公会正规劳动保障协议,无任何意外伤亡理赔。薪酬日结结清,标配三包K3能量浆液,可自由选择全额浆液结算,或部分折现,折算价格统一按照黑市实时市价结算。”

这番话落下,在场原本拘谨站立的一众底层血族,瞬间眼底亮起狂热的光芒。

混迹底层圈层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份薪酬的含金量,远超市面上所有临时杂工。众人再也维持不住矜持,一拥而上围在办公桌前,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一步就错失名额,场面瞬间喧闹拥挤起来。

登记流程十分简单,仅有三项基础信息:姓名、血族代目、薪酬结算方式。

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全额K3浆液结算,没有一人选择折现。没人是傻子,谁都清楚,一包标准K3能量浆液,黑市溢价极高,远超等额现金的价值。若非本次临时招聘直接标注浆液结算,区区一个看似普通的录入员岗位,根本不可能聚拢这么多亡命底层血族。

所谓的K3能量浆液,是万族公会统一制式的合规能量血剂。K是Kindred血族血脉的缩写,公会将流通食用血脉严格划分三档等级,K3便是最低品级的制式血脉,也是这座城市血族圈层唯一合法流通、允许交易食用的血剂。来源多为医院储备库存血、公益捐献血源,新鲜度极低,但胜在存量充足、供给稳定,是底层血族赖以维生的基础能量来源。

一众身材魁梧、气息凶悍的血族壮汉依次完成登记,很快便轮到了人群末尾的林烬。

凯伦低头伏案登记,余光瞥见人群中突兀冒出的纤细身影,动作微微一顿。在场应聘者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个个肌肉虬结、戾气深重,唯独林烬身形单薄娇小,站在人群中格外突兀,像个误入狼群的孩童。

他推开手中的文件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诧异:“女血族?”

林烬一听这语气,就察觉到熟悉的偏见与轻视。这些年流落底层,她早已无数次因女性身份被轻视、被刁难,当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录入员的岗位,还分性别、搞性别歧视?”

凯伦指尖捏着钢笔,在指间灵活转了两圈,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嗤笑:“你倒是清楚岗位名字。既然知道是录入员,你觉得,你扛得住这份活?”

圈层内人人心知肚明,所谓录入员,从来不是坐在桌前敲字的文职,是地下黑话里实打实的——打手。

临时雇佣闲散底层血族充当暴力打手,是灰色圈层默认的潜规则,早已司空见惯。纵然违背万族公会治安管理条例,但高额利益驱动之下,这类地下差事从未断绝。

周围的壮汉们瞬间哄笑起来,戏谑的目光死死锁在林烬身上,满是轻薄与嘲讽。人群中一个脖颈纹着暗色骷髅纹身的高大血族往前踏出一步,满脸猥琐戏谑:“小丫头,这录入员的苦差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着薪酬丰厚就脑子发热不要命,你明明有更轻松的路子,张开腿就能换钱,何必来这里拼命?”

低俗的调侃刺耳至极,周遭的哄笑声愈发猖獗。

林烬对这类恶意轻薄的话语早已麻木,三年底层磋磨,听过无数次类似的羞辱,早已连动怒的心思都没有。她神色淡然地迈步上前,径直走到那名骷髅纹身血族面前,微微仰头,对着对方露出一抹干净又清甜的笑容。

骷髅纹身男被这突如其来的甜美笑容晃了神,正准备继续调侃,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巨力骤然落在肩头。

众人甚至没看清林烬抬手发力的动作,只听见一声沉闷的破空声响,魁梧壮硕的纹身壮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腾空飞起。

他从车库这一头直直摔向另一端,在空中划出一道规整的抛物线,落地后依旧惯性不减,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硬生生滑出七八米远,最终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轰然落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车库内,纹身壮汉蜷缩在墙角,浑身剧痛难忍,手脚抽搐,半天都没能挣扎着爬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哄笑变得更加肆意,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笑死!一百多公斤的壮汉被随手扔飞,这怂蛋也太丢人了!”

“没想到看着柔弱的小姑娘,脾气这么火爆,身手这么猛!”

“平胸暴力萝莉,这人设我直接爱了,深藏不露啊!”

各色调侃声响此起彼伏,林烬神色未变,转身缓步走回办公桌前,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微尘,动作平淡自然,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扫走了一粒灰尘,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有资格应征录入员了吗?”她抬眸看向凯伦,语气平静无波。

凯伦微微眯起眼眸,深邃的眸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孱弱、实则爆发力恐怖的少女,眼底玩味更甚,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的警告:“提前给你说清规矩,这里没有任何血族权益保障条款。雇佣期间,无论你遭遇内部骚扰、暴力冲突,还是外部袭击、侵权伤害,雇主一概免责,不承担任何后果。”

林烬淡淡点头,毫不在意:“我清楚。反正大家都没有伤亡保障,谁出事、谁吃亏,还不一定。”

言下之意,究竟是谁被伤害、谁被碾压,尚未可知。

凯伦闻言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重新翻开登记文件夹:“够干脆,开始登记。名字。”

“林烬。”

“血族代目。”

林烬眸色微闪,短暂犹豫后如实开口:“十二代。”

凯伦毫无意外,神色平淡。能被街头传单吸引、来做这种底层黑活的,本就是十二代、十一代的底层小血族,高阶族人根本不屑混迹于此。

他提笔就要在薪酬栏默认勾选全额K3浆液结算,笔尖刚要落下,林烬忽然抬手精准按住了他的钢笔,动作干脆利落。

“等等。”

凯伦抬眸:“有问题?”

“结算方式改一下,两包K3浆液,剩下一包直接折现。”林烬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这下轮到凯伦微微意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放着高价浆液不要,选择折现?黑市售卖浆液的收益,远比直接折现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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