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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色骷髅案14—— 渊与浅

她系好带子,侧过头看他。“走不走?再磨蹭,天要黑了。”沈陈深吸一口气,把两块玉佩收进袖中。“走。”

两人下了楼,从侧门出去。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沈陈走在前面,苏浅跟在旁边。走了几步,苏浅忽然开口。“沈评事,你欠我的酒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沈陈没回头。“等案子查清了,一起还。”苏浅笑了,眼睛弯了起来,像两个月牙。没再说话,紧紧跟在他后面。拍了拍手,“走啦”

两人穿过两条街,到了庆历党人碑前。碑很高,上面刻着三百多个名字,风蚀雨打,有些已经模糊了。沈陈蹲下来,在碑座四周摸索。玉佩背面刻的字是“庆历党人碑下”——不是碑上,是碑下。他用脚慢慢踩石砖,有一块不对。他用力掀开,底下是一个浅浅的坑,坑里放着一卷纸,用蜡封了口。沈陈把纸卷拿出来,撕开蜡封,展开。纸上并非密密麻麻的账目,而是几列简短的条目。最上面一行写着:“贪腐录·罪证摘要”。

他目光急扫:章惇,元熙五年,收盐铁使白银十万两,兑为交子,存于墨金阁甲字库。

沈陈的手猛地攥紧。纸在指尖微微发颤。找到了。但这薄薄一张纸,并非完整的账册,而是一把钥匙,一张地图。要定死章惇,需要用它指向的、藏在墨金阁甲字库里的那本真账。而《通敌约》和《绝笔信》,还毫无踪影。

苏浅凑过来:“如何?”“名单不全,罪证也只是条目。这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张地图。要定死章惇,我们需要它指向的那些真正的账本。”沈陈将纸张攥紧,“而且,这上面没有《通敌约》和《绝笔信》的影子。我们找到的,可能只是天书这座冰山,最先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沈陈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苏浅蹲在旁边,看着碑上那些名字。“你父亲的名字,在上面吗?”沈陈摇了摇头。“没有。他是被诬陷的。”苏浅沉默了一会儿。“走吧。这里不安全。”

两人站起来,刚要转身,巷口忽然涌进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衣,手里攥着刀。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他盯着沈陈,笑了。“沈评事,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走。”苏浅往沈陈身边靠了靠。“你欠我的酒钱,怕是不用还了。”“那可不一定”沈陈没说话,把短刀抽出来,刀尖对着疤脸。疤脸笑了。“沈评事,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八个。”沈陈悄悄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个小瓷瓶。里面是从周勉值房地砖下找到的火药残渣,一直没来得及处理。他不动声色地把瓷瓶攥在手心。

“磨蹭什么?”疤脸不耐烦了,挥了挥手。两个人冲上来。

沈陈抬起手,把瓷瓶猛地往地下一砸,粉末顿时一地都是,掏出火折子,吹亮,往地上一扔。轰的一声,火光窜起,浓烟滚滚。火药粉不多,炸不死人,但烟大,呛得人睁不开眼。疤脸的人被呛得咳嗽,连连后退。沈陈拉着苏浅,贴着墙根,从浓烟里钻了出去。两人跑出巷口,拐进另一条街,又拐了两个弯,钻进一条窄巷子,贴着墙根喘气。

苏浅弯着腰,大口喘气。“你……你身上怎么还带着那东西?”沈陈擦了擦额头的汗。“一直没来得及扔。”苏浅瞪了他一眼,又想笑。“走,先回醉月楼。这东西不能带在身上。”

两人从小路绕回醉月楼,从侧门进去,上了二楼。沈陈把门关上,从袖子里掏出贪腐录,摊在桌上。苏浅坐在旁边,盯着那份名单。“你打算怎么办?”沈陈沉默了很久。“贪腐录的罪证摘要拿到了。还要去找完本,包括通敌约和绝笔信。找到它们,章惇的罪证就完整了。”苏浅盯着他。“你知道它们在哪儿吗?”沈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范仲衡可能知道。或者,我父亲的手札里还有线索。”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发亮。还要去找范仲衡,问清楚通敌约和绝笔信的下落。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贪腐录藏好。章惇的人已经盯上他了,这东西不能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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