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小院青石地上,听完外婆那句惊天揭秘,久久没有回神。
阴司至尊。
千年尊神。
万鬼跪拜,邪祟避让。
原来陪了我十多年、救了我无数次性命、无声伴我长大的那个她。
根本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而是真正凌驾阴阳、俯瞰苍生的大人物。
虽然我去问外婆时,就已经猜测我的女鬼老婆不凡,但是真正听到外婆说,我还是有些许震惊!
也许,从我接受自己身边真的有鬼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下,连身份都告诉我了,因此,我现在除了没有看见老婆,已经真真实实接受这种事情!
我抬眼,怔怔望着后山连绵的荒坟与幽深林海,心底五味杂陈。
敬畏、柔软、感激、愧疚,尽数缠在一起。
十多年前,我七岁,骨瘦如柴,命灯将熄,家破人亡,被血海怨气与南洋血咒死死锁死。
是她,自阴阳混沌深处而来,屈身下嫁荒山坟茔,一纸冥契,绑定我的一生,她的几十年。
她不要香火,不图供奉,不求回报,只默默隐在我看不见的阴影里,替我挡灾。
我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微颤:“外婆,她那么尊贵……为什么会选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不如普通人,毕竟小时候短命鬼的身份我可是知道的。
一个被至亲算计、命格被窃,一个注定幼年孤苦、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凭什么,能让一尊千年阴尊,自降身份,伴我余生?
外婆抬手,轻轻拂去我肩头的草屑,目光望向远山迷雾,语气悠长又肃穆。
“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你可以把她当作上天,上天她老人家不忍你因太岁命而早早夭折,这是派人来点化你的。”
“太岁命格是你的命,可上天有好生之德,她心善,不忍人间苦楚啊。”
“因此,天道想借她之手,留你一线生机。”
“那我老婆是天道?”
“不得乱说,天道无情,不可能亲自干扰命数,否则会迎来更高位的惩罚天谴!你的媳妇,是天道之上的存在,以后不要乱加猜测,触犯忌讳。”
“好吧!那我鬼老婆叫什么?外婆知道吗?”
“哎呀,你这个二货!以后不能在叫你媳妇鬼老婆了,不够敬畏,要叫媳妇!至于你媳妇叫什么?外婆我也不知道,你只需要敬畏她即可。人一辈子,几十年,也许对于她那种存在来说只是呼吸间,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
我皱眉:“好吧,对了外婆,太岁命格?大伯当年说,我是行走太岁,要么早夭,要么福泽滔天。可我前几年,只有灾厄,没有福气。”
“福气?”
外婆低声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寒彻的怒意。
“你的福气,被人硬生生连根挖走,喂了旁人。”
“你大伯懂南洋邪术,最懂盗太岁、窃天福、换人命。”
“七月十四四更太岁命,是世间最顶级的养命鼎炉。”
“他算计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经布局。”
我浑身一震。
布局在我出生之前?
我从未想过,仇恨的源头,竟然早到如此地步。
外婆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我,一字一句,将尘封十几年的全盘真相,缓缓剖开在我面前。
“你大伯年轻时下南洋,不是谋生。”
“是拜师。”
“拜的是南洋最阴毒的移命教。”
“那一派邪术,虽然源于我们五鬼搬运术,但是比我们的五鬼搬运术还邪门!他们专偷旁人命格、福寿、阳寿、气运。早就跳出了我们的五鬼搬运术!”
“五鬼搬运术?是什么呀外婆。”
“五鬼搬运术又叫五鬼术、五鬼运财术,是一种可以役使五方阴鬼,不开门、不撬锁,隔空搬移财物器物的术法!是把别处的财气、财物挪过来,欠下阴债,日后加倍偿还。
因为这种阴债一般很大,命不硬的容易出事!所以只有出身皇室这种帝王世家才能用!后来皇室更替,会这种术法的逃到南洋,他们追求极端享乐,当下受福,不在意什么阴债,因此术法更加邪门!”
“后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不用还阴债的人!短命鬼!也就是对方命格弱,自己就不怕受反噬!而有短命鬼之称的太岁命,就是他们行走的经验包。”
“他们最梦寐以求的鼎炉,人间活太岁。”
“百年难遇,千载难寻。”
“你出生那一刻,他第一眼看见你的命格,心理就打了主意。”
“他已经把你当作他最大的机缘,行走的经验包。”
我指尖发凉,背脊泛起层层寒意。
原来那些年的病痛、枯槁、濒死,不是巧合。
不是运气差。
是被自己的亲大伯,当做器物、当做鼎炉、当做养料,活生生养了数年。
外婆继续道:
“他给你取名李太岁,对外说是镇命,实则是钉牌锁契。”
“以血亲之名,绑定你的命格气运,开启跨命输送通道。”
“只等他亲生孩儿落地,瞬间完成全盘转接。”
“你替阳杨承所有灾、所有病、所有煞、所有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