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把各种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把脸靠在镜流的身上,让她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镜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借用不朽的力量,是不是就能够彻底断绝魔阴身了?”
镜流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如果是不朽星神还存在的时候,确实有可能,可现在星神陨落留下的持明族,靠仅存的力量根本做不到这些。”
“现在的他们甚至连繁育的能力都被塔伊兹育罗斯给夺走,陷入即将灭绝、再无新生命的绝望,又怎么可能改变仙舟人的惨剧呢?”
说到最后镜流的语气不免带上了一丝低落,作为剑首虽然她没有刻意去了解,但是她的身份总会让她在不经意间触及很多内幕。
持明一族外强中干的样子,早已经让某些长老陷入了疯狂,将军早已经派人在秘密监视着他们,就连龙尊也对那些长老有些许不爽。
只是镜流没有想过长老的手会伸得这么长,居然伸到泠的面前,甚至还引来了龙尊。
镜流可不希望泠好不容易被掩盖的身份被持明族那群人揭露,那样自己虽然依旧能够保护好她,可她却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了。
泠也同样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断绝魔阴身的希望继续放在药师的身上了,谁让长生之祸的根源就是祂呢?”
不过表面上这么说,泠的心中却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吸引饮月君的注意力,从他的口中得知,更多关于持明族的消息。
镜流轻轻唤了一声:“泠。”
泠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正对上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怎么了?镜流?”
“我知道断绝魔阴身是你的毕生夙愿,但是比起这一份研究,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
“泠,答应我,不要走上那条歧路好吗?”
镜流的眸子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这些年她翻阅了无数份卷宗。
一个又一个先辈,用他们血淋淋的代价告诉镜流,任何一个试图靠近药师的人要么被他同化,要么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不止一次地看着泠的背影,欲言又止,想让泠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话到嘴边,镜流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毕竟自己那所谓的“向天上的星辰挥剑”如此高傲而又蛮不讲理的愿望,泠都未曾阻止。
自己又该用什么样的身份?用什么样的立场来阻止泠追寻自己的梦想呢?
午夜梦回的时候,镜流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梦见她变成了非人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挥出了屠刀。
镜流却又在清醒之后,看着床上泠安静的睡颜开始庆幸,那——只是一个梦。
“哈哈哈哈。”
泠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毫不在意地说:“镜流你一天天都在担心什么呢?我可是很爱惜小命的,怎么可能有那一天的到来?”
“再说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到来,你不就是将军准备好的利刃吗?”
看着泠信任的眼神,镜流终究还是把那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如果利刃不再锋利呢?”咽了回去。
她表面上意气风发,可心底却十分苦涩地说道:“当然,无论什么时候,我的剑都锋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