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要求意外救了婚事,也差点拆掉婚事。
许哲离开苏晴后回陈家照顾病母,原主记忆逐渐清晰。他发现陈安并非被迫订婚,对沈月曾有真实情意,只因未来恋人的记忆压过来,醒来后把一切当成封建束缚。苏晴则在周家账本里发现父亲并非单纯卖女,周家债务中有一半用于救周巧幼弟。
十日后,两人都来,却不再说天意。
许哲承认自己对沈月有愧,也承认无法因愧疚与她成婚。他将布庄未来三年分成的一部分作为可核实补偿,并继续承担陈母赡养。沈月接受财物,不接受他的道歉:“你道歉是为自己好受。我只要以后没人说是我被嫌弃才嫁不出去。”
县衙在退婚文书中写明由男方改变婚意,与女方品行无涉。这个官方说明不能消除所有闲话,却给沈月一份可示人的记录。
苏晴退回聘礼,周家债务按方家借贷新规重算。她仍选择与许哲成婚,但要求各自收入保留一部分,谁也不能用“后世恋人”替现在的对方决定。
婚礼在县学水淹过的院子举行。没有媒婆,双方父母也没有坐在主位。沈月没有参加,却送来一把剪刀——不是祝福,是剪断过去缝好的嫁衣。
林晚照问沈砚之,这是不是青梧第一场自由婚姻。
“不是。”他说,“只是第一场把不自由的代价也写清的婚姻。”
婚后第三日,许哲梦见陈安童年。他醒来后叫出沈月乳名,苏晴也在梦里哭着喊鳏夫前妻留下孩子的名字。两人终于意识到,原主记忆没有因一纸新婚书消失。
阿禾听说后,把他们加入自己的双重记忆访谈。越来越多人开始承认,那些突然闪回的童年不是幻觉。
问题从“我们能不能按未来方式生活”,变成了更可怕的一句:现在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沈月退婚后没有立刻另嫁。她把裁好的嫁衣拆成布片,在铁牛商号轮用格卖绣品,又报名县学夜课学账。流言仍说她被男人抛弃,她便把退婚文书挂在摊后,谁来问都让对方自己读。
读不懂的人,她亲口解释:“他不愿娶,我也没有罪。”
三个月后,沈月成了布庄核账人。她的结局没有因失去婚约停止,也没有为了证明自由而必须找到更好的男人。陆知微把这一点写入案后记录:判决保护的不是一场更体面的再嫁,而是一个人退婚后仍能生活。
周巧原定鳏夫也来县衙索赔。他并非脸谱般恶人,五两聘礼中有三两借自亲族,退婚令他同样负债。县衙按实退还聘礼,又允许其因已购婚用物申请核损,却拒绝把面子折成银钱。双方都付了代价,没有一方被写成只配退出故事的人。
这场没有媒婆的婚事之后,青梧新增婚意复核:婚书生效前,男女分别在无亲属在场时确认一次。旧婚约不能因此自动作废,却第一次给沉默者留下说“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