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群到达前两日,县库只剩十二日粮。
州府军队封住南路,方家商路停运,秋田若被吃尽,十二日后没有下一批粮。魏清河把最新配给方案放到会议桌:按人口保证七成最低口粮,剩余三成依积分和任务发放。
“最低口粮能活多久?”沈砚之问。
林晚照答:“健康成人短期能撑,病人、孩子、孕妇不够。长期会降低劳动,感染和死亡增加。”
“已给特殊人群加配。”魏说。
“仍有没被规则识别的人。”
“任何体系都有遗漏。没有配给,粮第八日便会被抢空。”
这是实情。反对方案的人也拿不出凭空增加粮食的办法。
会议先通过三日试行。第一批分粮时,低分队伍没有闹,因为所有规则写在墙上。可西坊一个木牌坏掉的老人查不到积分,被要求回去补证;他走不到登记处,三日只领到一次粥。
一名原主曾坐牢的青年完成灭蝗,却因旧风险记录审核延迟。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子替医馆洗布,工作由临时学徒口头登记,学徒离开后无人证明。每个问题都能补,可人得先熬到补丁写完。
最严重的是矿工。矿场停工后,他们技能分失效,抓蝗又因肺病体力不足,集体落入低分。魏建议把他们调去筛砂等轻工,林晚照指出部分人需要休养,而不是为了证明价值继续工作。
公开配给榜上,“零贡献人口”一栏达到四百七十二人。
这个词像火一样传开。有人说这四百多人拖累全县,有人要求先断他们的额外口粮。方家散布传单:“有用者养无用者,沈县令的新政便是如此公平。”
一位失去双腿的老兵来到分粮台,主动把木卡剪断。他过去守边受伤,如今既不能抓蝗也无照护对象,积分只有保障分。
“老子不吃你们施舍。”
谢临川认出他曾在父亲麾下,亲自劝阻。老兵问:“我年轻时守城算不算贡献?若算,为什么册上没有;若不算,你们现在守的是什么?”
积分只计算系统上线后的行为,过去的牺牲无法量化。魏提出补录历史贡献,沈砚之拒绝立刻执行:“谁来证明?富户有族谱,穷人连名字都没留下。补录可能比不录更偏。”
“那便永远不承认过去?”
“承认,但不把每一段人生都折成一个可比较的数。”
沈砚之召开公开听证,将配给拆成两层:生存层按需要,不以贡献为前提;激励层才按公开任务与风险。生存口粮不能转卖、不能因违规全部扣除;处罚另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