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受到了伤害。药铺客人少了一半,同窗在他桌上写“纵火犯”。县衙可以宣布无调查理由,不能命令所有人忘记那三百份未来名单。
药铺掌柜因此要辞退少年,理由不是认定有罪,而是生意撑不住。陆知微不能强迫私人铺子永远雇人,只能查原契约。契约尚有半年,提前辞退须付两月工钱。
掌柜愿付钱。少年却不想走,他若拿钱离开,街坊会把它当封口。沈砚之建议县衙公开说明没有调查依据,少年自己决定是否继续。最终掌柜保留他一个月试工,若客流仍少再按约终止。
这不是圆满。第一周客人确实少,少年薪钱降为原来八成。县衙从误限基金补两成,被反对者骂成拿公款养未来嫌犯。补偿只批七日,之后由针对污名造成的实际损失重新核。
三百名未来死者没有得到凶手,十二岁少年也没有靠无罪规则恢复原生活。法堂只能让损失有名字,不能让所有人立刻相信。
沈砚之去药铺买了一包最普通的陈皮。掌柜不肯收钱,想让前县令替少年作保。沈砚之照价付款,也不写保证。
“我不认识二十三年后的他。”他说,“我只知道今日没有证据查他。”
这句话不够温暖,却没有借沈砚之声望制造另一种提前判决。
第三日,外州送来高清记忆描图。通缉照胸牌下有一行小字:临时证件。照片人物右手缺两指,三个当前卢正明都十指完整。
有人欢呼三人洗清。陆知微仍只写:现有三人不符合影像特征,调查对象可能另有其人。
腹中孩子的父亲当场改名,想彻底避开未来。陆知微提醒改名不能改变一个尚不存在的嫌疑,父亲仍坚持。他说至少不愿孩子出生第一天便背着名单。
五十七岁老人却在此时举起右手。他十指完整,但未来记忆里,自己在二〇三七年事故中失去两指。通缉照仍可能是未来的他。
刚刚放松的人群再次绷紧。
老人主动续请三日监督,只查当前是否接触油阀,不接受无限停工。周启年核验他的安全改造图,发现图中一处旁通管正可防止油压倒灌。若他真想纵火,这处设计反而会降低风险。
证据没有因此证明他善良,只让“会修阀”和“会开阀”同时存在。法堂将调查从姓名转向谁掌握未来北库钥匙、当前是否已建相似油路。
族谱上的“卢正明”被墨涂掉,换成卢平安。
死者指认的三个活人都没有进牢房。
可一名少年失去客人,一名老人停工七日,一个孩子尚未出生便换了名字。未来证词没有定罪,仍已改变三段当前人生。
四日后,真正的第四个卢正明线索从京城传来。一个外乡少年未来改过此名,右手在工伤中缺指。人尚未找到,至少证明同名范围远超三家。
县衙向三家道歉,不说“误会已经解除”。他们受到的损失不会因嫌疑转移便自动回来。